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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后,余久山眼神還停留在那幾張被李景發過來的食物照片上,用濕巾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見沒有消息再發過來,才不急不躁開始用餐。
電話那頭的李景,正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充電器,手機電量告急的紅色警告,讓他一陣心煩,他本來不想掛這么早的。
那天下午,楊秘書驚奇地發現,一向以公司為家的總裁,工作效率高得驚人,而且,竟然在三點半就準時離開了公司。他不禁暗自揣測,難道自家總裁還在幫朋友養著那只“黏人的小狗”?
這狗地位真是不低啊,打工人也只是默默感慨了句。
某名秘書口中的自家總裁,此時已經回到了家中,迎接他的是滿室的飯菜香,和一股濃烈得幾乎化不開的alpha信息素。
是很熟悉,他不可能認錯的味道,李景的信息素又泄露出來,沒有下沉的趨勢,反是愈演愈濃。
余久山皺起眉,那股氣息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和領地意識,讓他體內的本能也開始躁動不安。他強行壓下那份想要反抗的沖動,緩步走向沙發。
李景正懶洋洋地靠在那里,見他回來,只掀了掀眼皮:“回得正好,幫我扎一針。”
“怎么不自己打?”余久山拿起茶幾上的抑制劑,目光沉沉,“之前在酒吧,也是這樣?”
“自己下不了手。”李景煩躁地皺起眉,那段被強行注射的記憶,是他無法逾越的心理障礙。他嫌惡地揮了揮手,如今的他能清晰聞到余久山身上不屬于他們兩者任意之一的混雜氣息,心里頭知道余久山只是不小心沾上的些許陌生人的氣味,卻還是不免排斥,“算了,你身上一股alpha味兒,離我遠點,不打了?!?
余久山二話不說,先給自己注射了一支,中和掉身上那股讓李景不適的氣息。他走到李景面前,聲音低沉而平穩:“現在好點了嗎?我給你打,低頭。”
“你他媽有病吧,余久山!”李景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氣得口不擇言,“抑制劑能隨便打的?你生理課是體育老師教的嗎?不對……還有昨天!我說你怎么忽然沒味兒了!你想進醫院是不是!”
余久山任他按著,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依然是晦澀著:“沒事。低頭,我給你打。”
“你真有?。∥曳?!”李景氣得想笑,他扯著余久山的手臂,就要往外走,“走,現在就跟我去醫院做檢查!還打什么打!”
“沒什么大事,信我?!庇嗑蒙椒词治兆∷氖滞?,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脊背,“非易感期偶爾注射一次,不會有太大影響?!彼恼Z氣鎮定而認真,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景的怒火,在他這平靜的注視下,漸漸熄滅了。他終究是軟化下來,嘟囔道:“那你也得少打,那畢竟是藥?!?
“嗯。”余久山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有承諾,而后又聽見他輕聲說,“低頭?!?
李景依言,順從地垂下了頭。他頸肩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漂亮,因易感期而微微泛紅的腺體,毫無防備地展露出來,像一只乖順地等待著主人安撫的動物。
余久山的眸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晦暗不明。他迅速收回視線,平靜地完成了注射。
“今天做了什么菜?”他轉身,將空管丟進垃圾桶,若無其事地問。
李景指了指餐廳的方向:“三菜一湯,自己去端。”
魚香肉絲,西蘭花炒蝦仁,蠔油生菜,還有一碗極經典的番茄雞蛋湯。賣相竟意外地不錯。
余久山習慣性地先盛了碗湯。
“怎么樣?怕咸了,沒敢多放鹽。”李景靠在沙發上,像個等待夸獎的大爺。
“可以?!庇嗑蒙轿⑽㈩h首。其實湯還是有些咸了,但他實在不想打消李景難得的積極性。
李景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看來還不錯。像我這樣會做飯的alpha可不多了,且嘗且珍惜。我可從沒給別人做過,也就你有這個口福?!?
“魚香肉絲,又沒放胡蘿卜?”余久山瞟了一眼盤子。
“你吃胡蘿卜嗎?”李景挑眉反問。
“吃。”
“你是吃,但你不愛吃?!崩罹耙会樢娧?,“每次在外面點菜,你都會下意識地繞開帶胡蘿卜的菜。你不愛吃,那就不放唄。菜譜是死的,人是活的。”
余久山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
習慣是極容易傳染的,特別是對身邊最親近的人。李景從前是吃胡蘿卜的,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在與余久山無數次的同桌共餐中,他下意識地,便將余久山的不喜,也變成了自己的習慣。
有些改變,從來都是在不言不語間,潛移默化地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