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爾曼德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2章
今天的李景沉默至極。
那頓飯的氣氛,從始至終都透著一股微妙的怪異。
而這怪異的源頭,是李景。
他反常地沉默著,像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貓,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偶爾在別人問話時,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平淡而簡短的音節。那張總是掛著肆意笑容的臉,此刻卻像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將所有的情緒都封存在了底下。
餐席散盡,眾人寒暄著各自離去,夜色重新歸于寧靜。餐廳頂樓空曠的封閉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余久山終于在心底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他轉過身,看著那個一直走在他身后的、沉默的身影。
“李景……”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輕,“你在生氣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明顯嗎?”李景的聲音繃得很緊,如同根即將斷裂的弦。他忽然上前一步,將余久山抵在冰冷的墻面上,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卻像是淬了火的黑曜石,灼灼地盯著他,“既然明顯,你為什么非要等到現在才問?在飯桌上,你和他們聊得那么開心的時候,怎么不問我?還是說,你早就發現了,只是在裝作沒看見,余久山?”
他的質問仿佛一連串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深潭,讓余久山的心底泛出層層波瀾。那股混雜著煙草與alpha氣息的、屬于李景的味道,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將他團團圍住。
“人多,不是說話的場合。”余久山微微側過臉,試圖拉開一絲縫隙,讓理智回籠,“我那個時候問你,你只會告訴我‘沒事’,不是嗎?”
“那你現在問啊。”李景順著他的力道退開些許,但那雙眼睛,依舊牢牢地鎖著他,寸步不移。
“你為什么生氣?”余久山問,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為什么?”李景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咬牙切齒地低吼,“你答應那姓江的老狐貍去他家吃飯,他什么意思你看不出來?他那個寶貝女兒江川夏,就算有了對象,也礙不著他想把你綁上江家的船!還有趙越汕,茶葉就那么好聊嗎?一整晚,你的眼睛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余久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復雜得像片晦澀難明的、錯綜復雜的深海:“惠達的江先生,只是正常的社交辭令,他作為被收購方,試探和客套都是意料之中。至于趙越汕,我們是朋友,聊聊天,這很正常。”
“正常?”李景諷刺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滿是尖銳的冰碴,打著非要將兩人戳得血肉模糊才肯罷休的架勢,“就因為江川夏是你高中同學,你就要給他父親留這份情面?你對同學可真是好啊。哦,對了,趙越汕也是你們一所學校的,難怪你們有那么多話說。”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燃盡的灰燼,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靠過來,將頭埋在余久山的肩窩,悶悶地說:“要是我當時……也和你去一個高中,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那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在皮膚上,灼得人生疼。
“你在鬧什么?”余久山疲倦地合上眼,強迫自己忽略那份悸動,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我說了,我們是朋友。顧及長輩的顏面,和朋友敘舊,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么。”
“我在鬧?”李景猛地抬起頭,眼眶泛著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你覺得我在鬧?對,你沒錯,你余久山永遠都不會錯!錯的是我,全他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委屈,“你明明知道我情緒不對,卻一整晚都在和別人談笑風生,你無視我,你甚至不屑于問我一句!你不是說關心朋友很正常嗎?那你為什么可以那樣對他們,卻不能那樣對我?”
余久山能怎么回答?
他想說:對,因為你們不一樣。當然不一樣。
他想說:我對他們,是朋友間隔著距離的關心;而對你,卻不是那么簡簡單單的。我不會對普通朋友產生那種不該存在的情愫,也不會像現在這么無力又狼狽。
他想說:我是在躲著你,我想離你遠一點,我想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因為我快忍不住了,我怕嚇到你,怕這份沉重的感情會變成綁架你的枷鎖。我不想那么做。
他想說:你明白嗎?我對你的感情,不是朋友對朋友的那種。
心中有千言萬語在奔涌,叫囂著要沖破喉嚨,可沒有一句,是能宣之于口的。
無盡的疲倦與無奈,最終只化作一聲近乎嘆息的低問:“……李景,那你要我怎么樣?”
猶如盆冰水,傾瀉而下。
李景忽然愣住了,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只剩下茫然和無措。他看著余久山臉上那份深切的疲憊,過了好半天,才啞聲開口:“……抱歉,是我的錯。”
他在做什么,他怎么能吼余久山?
他恍惚地發覺,而且現在的狀態不同往常。
剛才因為強烈的情緒波動,所以有些許信息素泄露,沒人發現有什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