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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界面留在他和池青的聊天框上。
--我們分手吧。
是余久山手術那天發的,李景喉間干澀回了個“好”字。從來都是這樣,李景的一生仿佛永遠都在被拋棄,被未曾蒙面的早亡生父拋卻,被朝夕相處的少年戀人舍棄。
與什么相比他都是最不重要那個,可以隨時被拋下丟棄的那個。
算了,他默默告誡自己,就這樣吧。
李景有些想哭,卻流不出眼淚,只感覺眼眶干澀。
自那天后李景終于是如他父親所愿,不再嘗試建立親密關系。
有什么東西恒久的,從他身上被剝下。
像是活生生垂落的肉塊或臟器。
或許是心臟又或許是眼睛……
李景跌倒了,他沒嘗試起身,就這么靜靜地趴在地面上。
一動不動,尸體似的。
良久之后,他睜著寂寥的眼,看向公園里不知何時已經亮起的路燈。
原來已經這么晚了,余久山受傷了,自己一個人在家是不行的啊……李景不由自主地想著,瞳孔終于慢慢恢復了聚焦。
于是他若無其事,試著讓僵直的身體活動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往前方走去,家里有人在等他。
他想家了,也想余久山了。
所以,回去吧……
李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也會如此虛偽的演戲,騙過了對他信任有加的余久山。
--fall清吧的名字,the?fall在圣經典故中常指亞當夏娃的墮落,人類的墮落。
李景收回思緒,看向余久山的側臉不由有些感嘆。自己二十九歲了,身側久經年歲也未曾變遷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人了。
仔細想來,那段日子已經過去好久好久,記憶都有些模糊。
余久山的身影卻是清晰可見,觸手可碰的。
“喂,余久山你還記得池青嗎?”李景挑眉問他,對那段未曾吐露的往事,難得的產生了些傾訴欲。
余久山眸色晦澀,最終還是輕輕應了聲:“記得?!彼悄愕某鯌?。
無名歌手的歌聲低了些,周圍觀眾的歡呼吵了些,連同杯中的酒液都更苦辣了。暖色燈光下余久山卻覺得發冷,和喜歡卻沒在一起的人談論他的初戀是種什么體驗,甚至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行了,你還是別喝了。喝多了,一會兒人不好受。”李景奪過他手里的酒杯,到底是沒有說出那些往事,只是故作無事地轉移了話題。
可,李景。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不喝也難受……
余久山合了眼,唯恐叫他瞧出半分。
李景以為他是倦了,聲音輕了些:“樓上有我的休息室,上去休息一下,睡會?”
他怎么能這么敏感又這么遲鈍,余久山心中暗暗嘆息。
“行?!?
可當余久山躺上那張床時心中又忍不住掙扎、猜疑,有別的omega也在這床上躺過嗎?他們做了什么?李景也會對別的omega這么溫柔的說話嗎?他會重新和池青在一起嗎?他們會結婚組成家庭嗎?那余久山怎么辦?余久山到底該怎么做?沒人能解答余久山的疑問,他甚至面上不敢表現出來。
李景……你要我怎么辦……
我又該拿你怎么辦?
余久山不知何時已經合眼睡著了,人看上去很疲倦。李景坐在椅子上含著煙卻沒點,視線落在余久山的左手上。
緘默被鈴聲所打斷,是余久山的手機。低頭看了眼來電人,而后李景便幫他接通了。
“喂?喂?余久山?”趙越汕經過上次學聰明了,知道要先確認人再說話,“你應一聲啊?有人嗎?”
李景走到陽臺,合下玻璃門后才開口:“怎么個事兒?”
趙越汕遲疑:“李……李景?怎么是你?余久山呢?”還好問了句,不然說了不應該的,會被余久山滅口吧。
“找他什么事兒?他現在睡覺呢,跟我說一樣的?!崩罹包c了煙,靠在圍欄上。懶洋洋的,吐出煙霧。
“啊?抱歉,打擾了……”趙越汕幾乎是秒掛,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