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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鄭寧休息,三個小的負責洗碗、清理廚房。
在快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廚房就只有沈繁和莊景延兩個人了,莊景延將碗筷放進洗碗機,然后隨口問道:“你跟阿姨說過我口味?”
沈繁正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泡茶,泡的是桂花烏龍,是昨天吃完冰淇淋后,覺得桂花烏龍不錯,隨手買的。
他喝了一口,桂花烏龍的清香在唇齒間散開,非常解這夏天剛吃完午飯的乏意。
“沒說過。”沈繁喝著茶,看莊景延,又道,“應該是這幾天吃飯,我媽觀察出來的,怎么樣,我媽廚藝不錯吧?”
“不錯。”莊景延說著,關上了洗碗機。
洗碗機開始工作,清水流進了洗碗機里。
莊景延看著上升的水位,看著剛才盛過一道道家常菜的碗碟。
他很少回他爸那邊吃飯,而偶爾回去的那幾次,每一次的餐桌上,都會有西芹。
他非常討厭吃西芹。
飯菜是家里保姆準備的,但吃什么是莊資休和傅笛決定的。
莊景延想著那寥寥回去的幾次,每一次都上桌的西芹,和今天的這一頓午餐,斂了斂眉眼。
他起身,抬眸,看了下窗外。
窗外的夏季陽光明亮,照著外面的地面和樹木,炎熱而生機勃勃。
吃過午飯,四人也沒著急出門,在家休息了會,又陪沈晗一起玩了兩局馬里奧,然后四人才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四點多,因為晚上就要回去了,因此他們也沒往遠的地方去,就開車去了附近的一個集市。
走著走著,四人差不多將集市逛完,正打算去其他地方,這時沈晗拉住了沈繁,一臉興奮地道,“哥,那有個寺廟。”
那是一個小寺廟,在海城不算有名,反正沈繁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寺廟,也沒有來過。
他朝著沈晗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寺廟似乎還開著,再看了看沈晗,沈晗一臉慫恿:“我們去抽簽。”
沈繁聽著,笑了,心想沈晗不愧是他妹,簡直繼承了跟他一樣的喜好。
他很喜歡去寺廟搖簽筒,以前他就會帶著沈晗去家附近的寺廟搖簽筒抽簽。
他看了下時間,距離沈晗她們回海城的高鐵還早,于是看向鄭寧和莊景延,“去寺廟抽簽嗎?”
沈晗在一旁:“去嘛去嘛。”
鄭寧當然隨著小女兒,寵溺地點了點頭,沒有意見。
至于莊景延,沈繁看了下莊景延,莊景延雖然沒有拒絕,同意了,但沈繁從莊景延一閃而過的、輕蹙的眉心上,看出了一點點的抗拒。
沈繁突然就想到了上次跟莊景延家人吃飯,那天在車上,他跟莊景延說自己會算塔羅牌,命理也懂一點點,當時莊景延有點薄涼地問他,是不是信這些。
他當時以為,莊景延的薄涼只是慣性使然,畢竟平時莊景延看起來也沒有多熱情。
他當時怎么回的來著?
好像是反問了莊景延,“你不信這個?”
莊景延當時沒有回答他的反問。
再后面,他跟傅笛和莊昊林聊到了命理風水和他跟莊景延的八字,那一番氛圍奇怪的對話,他現在都還記得。
那種奇怪的感覺,跟他此刻在莊景延身上看到的那種隱約的抗拒,有點類似。
所以莊景延是真的很不信這些?莊景延難道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沈繁看著莊景延,不由地想,真執拗。
他自己其實也完全不迷信,但不迷信就不能去搖簽筒了嗎?
如果生活里什么都條條框框擺原則,那會少了多少樂趣。
沈繁想著,不由就拉起了看起來維持著恩愛夫夫假面,但骨子里并不樂意的莊景延的手。
他拉著莊景延,朝有些抗拒的莊景延一笑,語氣驕縱,“陪我抽簽,我來教你抽簽的正確方式。”
莊景延:?
抽簽還能有什么正確方式,他不信。
莊景延覺得求簽算命、占星卜卦都是一件愚蠢的事情,甚至是一件惡心的事情。
他非常厭惡。
但又出于扮演恩愛的協議……莊景延看著眼前沈繁的臉,五點多的陽光依舊熾熱明亮,落在沈繁白凈的臉上,和驕縱、明媚、熱烈的笑容上。
身后集市的喧囂聲,伴著夏季的熱度,像是一道人間奔忙的背景音,庸俗、日常、吵鬧。
但還有歡聲、笑語,手牽手、皮膚相觸的陪伴。
于是,莊景延被沈繁牽著手,被沈繁輕快的、幼稚的、小跑的步子拽著,以同樣的步調,快步地奔向了那集合了人類祈求的寺廟。
寺廟不算大,但廟內有一株開得極為茂盛繁密的紫薇花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