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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駱猜不透孫郁司此刻的心思，為了不被察覺出異常，他只能應下。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主臥，房門被輕輕合上，柯駱正打算故作疲憊往床邊走，卻突然被孫郁司攥住了他的胳膊。

“駱駱，我和柯家，誰重要？”

第90章 握緊刀，別抖啊

孫郁司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在放低姿態示弱了，因為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誰更重要。

只要人還在自己身邊，一切阻礙他的因素，他都可以讓其消失。

但是，他漸漸地明白了一個詞。

叫心甘情愿。

他想讓眼前的這個人，心甘情愿。

但是這對柯駱來說，就是羞辱。

“你憑什么認為，這是同等的比較？”

一個將自己圈養起來，讓自己低入塵埃的人。

一個是供養了自己二十年，有真實血脈的親人。

他憑什么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柯家做比較。

“所以，你就選擇殺了我對嗎！”

孫郁司上前一步，抬手猛地扯開柯駱外套衣襟，露出內里藏著的匕首。

有一件事情，柯駱一直不知道，他脖子上的項圈裝了監聽和定位裝置，上午他和胡老師的對話，孫郁司全都聽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從柯駱進門便起了疑心，吃飯的時候，邵大哥給孫郁司發了柯駱在訓練室的監控錄像，徹底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可他沒有因為柯駱要殺他而震怒，也沒有質問，更沒有立刻發難。

他只是想試探一下，柯駱對自己有幾分真情，哪怕一絲也好。

但是，很多關系是經不起試探的。

既然孫郁司已經點破了，那這件事情就沒有退路了。

柯駱不再偽裝，伸手利落掏出懷中的匕首，刀鋒出鞘的剎那，寒光映在他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不是你自己求死的嗎？”

不是你逼我寫出九十九種死法的嗎？

孫郁司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心頭竟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他沒想到，這一次柯駱想要他命的心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是因為那些人嗎？

孫郁司非但沒有后退，反而迎著鋒利的刀尖，上前一步，低沉的嗓音像從幽深地獄里漫出來。

“所以，我是生是死，不是你說了算的！”

柯駱對孫郁司的恐懼，不會因為他對自己好了幾天就不存在了，這種恐懼在他們見面的第一天，就已經埋柯駱的骨血里。

他握著匕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看著步步逼近的孫郁司，身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原來，恨很容易，殺人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孫郁司不給他絲毫退縮的余地，猛地伸手攥住柯駱握刀的手腕，強行將刀尖抵在了自己的脖頸。

語氣帶著幾分蠱惑，幾分挑釁。

“握緊刀，別抖啊。”

“你不要逼我！”

柯駱猩紅著眼眶，朝著他失控嘶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香，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匕首抵住皮膚的綿軟觸感。

只要他一用力，眼前這人便再無生還可能。

可他的手，偏偏僵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他覺得是自己本性善良，是醫者與生俱來的仁心底線，束縛著自己無法痛下殺手。

可孫郁司卻覺得，這就是心軟。

他緩緩松開桎梏著柯駱手腕的手，指尖輕輕覆上柯駱緊繃的臉頰，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

“就這點出息啊，我還以為，你在我面前，能有幾分能耐呢。”

孫郁司的觸碰像是滾燙的烙鐵，熨得柯駱渾身不適，生理性的抗拒瞬間席卷全身。

他緊緊閉上雙眼，他太想結束這場游戲了。

“啊！！！”

下一秒，柯駱掙脫所有心緒的桎梏，喉間爆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怒吼。

手腕驟然用力，鋒利的刀刃貼著孫郁司的脖頸劃過，一道淺紅的血痕瞬間浮現，順著修長的脖頸緩緩往下，漫過鎖骨，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這一刀，柯駱并沒有用力，不深，剛好劃過皮膚表面。

柯駱垂下手，匕首也無力的落在身側，刀尖沾染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暗紅印記。

他抬眼看向神色平靜的孫郁司，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一字一頓道。

“你說過，只要傷到你，就可以滿足我一個愿望。”

“我要下島！”

孫郁司緩緩抬手，指尖撫上頸間的傷口，觸到一片濕漉漉的血跡，依舊沒有動怒，反而微微仰頭，低低笑了一聲。

家貓，長大了，要離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