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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已經二十歲了?”
“剛過完生日,就被你抓上島了……沒來得及考……”
孫郁司深吸一口氣,剛消下去的火,眼看又要涌上來,他后槽牙死咬著。
“所以,你連駕照都沒有,就敢開車撞我?”
這小子,做事也太莽撞了,光長膽子,不長腦子,這也就是在停車場,如果是在馬路上,后果不堪設想。
他繞過車身,大步走到柯駱身后,對著柯駱的屁股,抬腿就是一腳。
“簡直造孽。”
柯駱猝不及防被踹得一個踉蹌,身子往前趔趄幾步,揉著屁股,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孫郁司發動引擎,全程面色冷峻,倆人一路無話。
直到車子平穩駛入別墅庭院,穩穩停下,引擎熄火后,孫郁司才率先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柯駱心頭一涼。
“先吃飯。”
柯駱第一次覺得,這和斷頭飯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吃完飽飯,就上路的流程……
他執拗地僵在別墅門口,雙腳像是灌了鉛,滿心抵觸,不肯踏進門口一步。
孫郁司脫下外套,隨意扔在客廳沙發上,單手叉腰,漆黑的眼眸望向門口倔強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
“委屈了?”
柯駱下意識輕輕點頭,然后又慌忙的用力搖頭。
委屈有用嗎?有誰會在乎呢?
“駱駱,你是個成年人。”
孫郁司緩步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籠罩,修長的手掌緩緩覆上柯駱的脖頸,那里還有沒消掉的紅色指印。
他的語速緩慢,像是長輩的告誡。
“情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結果才重要。”
話音落下,孫郁司伸手,將渾身緊繃的柯駱攬進懷里,下巴輕輕抵在柔軟的發頂,掌心一下一下,緩慢又溫柔地輕拍著少年的脊背。
溫熱的氣息帶著致命的蠱惑,柯駱渾身僵硬緊繃的肌肉,竟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松弛下來。
“你會明白的,先吃飯吧。”
很久以后,柯駱再回想起這段被困的日子,才徹底懂得。
有些道理,不需要聽懂,它會隨著時間而消化,滲透你所有的潛意識,替你做出決定。
柯駱按照慣例,吃完飯后,自覺的到墻角站上一個小時后,就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透過門縫傾瀉而出。
孫郁司坐在辦公桌后面,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自顧自處理著繁雜的工作,房間里,只有鍵盤輕敲的聲響。
柯駱站在門口,猜不透孫郁司現在的心思,猶豫良久,最終還是順從地邁步走入,在房間中央,緩緩屈膝。
他垂著頭,脊背挺直,安靜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孫郁司始終無動于衷,沉默的煎熬遠比苛責的懲罰更讓人難熬。
四十分鐘后,孫郁司才緩緩合上筆記本電腦,抬眸,對上柯駱不知所措的目光。
他抬手,將桌角那本“死亡筆記本”連同一支鋼筆,一同扔在柯駱面前的地面上。
“駱駱今天完成了兩項任務,自己畫叉。”
柯駱之前還抱著孫郁司只是說說而已的僥幸心理,因為他實在想不通,怎么會有人等著別人,變著法的刺殺自己?
甚至還一步步逼著人把刺殺計劃擺到明面上?
所以他那天把筆記本拿走后,就藏床底下了,想著等回到島上,就說丟了,忘了,總之死無對證。
沒想到,竟然被孫郁司給翻了出來了!
在孫郁司的注視下,他緩緩翻開頁面,找到撞死那一條,抬手畫了一個叉。
那拿美工刀刺殺……算哪種死法?
砍死?那肯定不對。
那小刀,怎么也稱不上是砍吧。
柯駱蹙著眉,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在“小刀剌嗓子”和“刀片割腕”兩個選項之間反復猶豫。
荒唐不?誰能想到。
他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現在竟然要跪在地上,研究殺人手法!
估計列祖列宗在地下,都要氣詐尸了吧!
糾結了半晌,柯駱最終在“刀片割腕”那一行字上面,畫了一個叉。
主要是,這個死法太慢,成功幾率太低。
沒等孫郁司流血而身亡呢,估計廖醫生都能讓他傷口愈合了。
做完這一切,柯駱才緩緩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順。
“先生,畫好了。”
孫郁司聞言,慢悠悠地起身,伸手從柯駱手中接過筆記本,隨意掃了一眼,就合上了,他并不在意柯駱究竟在哪個刺殺方式上劃了叉。
他嘴角依舊噙著那抹溫和卻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語氣平淡地開口。
“恭喜你完成本周任務。”
柯駱剛松了半口氣,還沒等身子徹底放松下來,就聽見孫郁司話鋒一轉。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