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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駱趴在床上,竟莫名生出幾分意猶未盡的空落,他把頭往軟枕里深深埋了埋,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倦意一涌而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凡凡一直守在門外,見孫郁司推門出來,立刻抻著脖子往里頭探,想看看里面的情況。
孫郁司腳步一頓,屈指在他腦殼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沒規矩!”
凡凡立刻縮了縮脖子,腰桿彎得更低。
“家主,我錯了。”
孫郁司淡淡瞥了他一眼,瞧著少年滿臉局促又忐忑的模樣,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指尖極快地微動了一下,快得沒人能察覺。
隨即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斜笑,轉身便離開了調教樓。
他沒有命令凡凡跟回去,那便是默認,凡凡可以留下來。
凡凡立刻機靈地提溜著眼睛四處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才輕手輕腳推開門溜了進去。
他輕輕合上房門,踮著腳尖走到床頭,從兜里摸出一枚小小的膠囊。
他將膠囊掰開,把里面淡白色的顆粒盡數倒進床頭那杯涼白開里。
顆粒遇水即溶,不過片刻,便徹底化開,連一絲痕跡都瞧不出來。
凡凡盯著水杯看了半晌,確認徹底融干凈,才抬眼望向熟睡的柯駱。
“駱駱,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說完,他不敢多留,悄無聲息退出房間,一路小跑回了主宅。
千夢島的藥確實好用。
柯駱這一覺睡得昏沉,再醒來時,天已經暗了幾分。
身上那種火辣辣的灼燒感淡了許多,只余下傷口牽扯的鈍痛,畢竟皮肉傷還在,疼是難免的。
他動了動胳膊,不算太吃力,便咬著牙撐起上半身,伸手拿過床頭那杯水。
入口時,味道微微有些怪異,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苦澀,柯駱只當是自己嘴里發苦,沒多想,仰頭一飲而盡。
水滑過喉嚨,渾身緊繃的細胞像是終于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氣,房間里淡淡的藥香鉆入鼻腔,他鼻尖一酸,往事猝不及防地翻涌上來。
柯家的落寞,他從小就看在眼里,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帶著柯家重回巔峰,他以為爺爺是這么想的,以為大家都是這么期望的。
可是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以為。
他如今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痛苦,全都是拜那些,他曾經想拼盡全力守護的人所賜。
“吱嘎——”
房門被輕輕推開,打斷了柯駱翻涌的情緒。
他猛地回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警惕地望向門口。
只見蒙安臉色蒼白、身體僵硬地走了進來,走路姿勢都透著別扭,顯然也是剛受過罰。
可柯駱看著他,心里沒有半分同情,張嘴就是不滿。
“你來干什么!”
蒙安垂著眼,聲音干澀。
“按規矩,發生爭執,事后要在同一間房待夠半個小時。”
他拖著步子慢慢往里走,卻沒有靠近,刻意找了個離柯駱最遠的角落站著,渾身都寫著疏離。
柯駱臉色更沉,什么破規矩,這會兒來人文關懷了。
可瞥見蒙安同樣難看至極的臉色,他心里竟莫名舒坦了幾分,只要對方不主動找事,他也懶得給自己找不痛快。
兩人就這么僵在同一間屋里,一言不發,氣氛透著尷尬。
不知是多了一個人的原因,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柯駱忽然覺得身體里竄起一股莫名的燥熱,像一團野火,從四肢百骸瘋狂往心口涌,越燒越旺。
很快,那股熱意燒到喉嚨,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滯澀,胸口發悶,渾身都開始發燙。
他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耐的燥熱,渾身難受。
蒙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雖說兩人不對付,可此刻同處一室,柯駱真出了事,他百口莫辯。
他猶豫片刻,還是皺著眉開了口。
“你怎么了?”
柯駱沒有回答,只從喉嚨里溢出細碎的聲響,那聲音不像是單純的痛苦,怪異得讓人心頭發緊。
蒙安心頭一跳,遲疑著上前。
他拖著帶傷的身體走到床邊,湊近才驚然發現,柯駱身上的薄被早已被蹬開,肌膚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他眼神迷離,意識明顯不清,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控制不住地輕顫,嘴里不斷溢出細碎、凌亂的輕哼。
下藥了?
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這里動手?
蒙安眉頭緊鎖,俯下身想幫他把被子重新蓋好,免得等下有人進來,誤會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