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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郁司的聲音依舊冷硬,動作里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他抬手,單手將人扛在肩上。
寬大的手掌扣住柯駱的腿彎,另一只手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風衣,隨手蓋在他赤裸的身上。
他大步走出懲戒室,沿著長廊穿過花園,月光灑在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二樓最里間的房間。
孫郁司早就命人備好了洗澡水,他將柯駱輕輕放進浴缸,溫熱的水瞬間漫過他的腰腹。
他坐在浴缸邊緣,伸手撩起水,澆在柯駱的肌膚上,指尖輕柔地拂過他身上的皮膚,動作小心翼翼。
柯駱的身體微微一顫,意識在劇痛與疲憊中混沌,完全感受不到,此時孫郁司,逐漸熾熱的眼神。
孫郁司覺得自己好像瘋了。
他控制不住的俯身,將額頭抵在柯駱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藥草味,再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這竟令他有些貪婪的想要更多。
島上,所有人都知道。
柯駱,是個例外。
因為,家主從未親自帶過任何一個新人。
只有他自己認為,這只是一場馴服的游戲......
可是,當他親自參與游戲起,這件事情,就已經出現了偏差。
第8章 我是真瘋了
柯駱被溫水細細清理干凈后,渾身還帶著未干的水汽,渾身軟塌塌的依靠在孫郁司身上。
孫郁司沉默地拿起一旁的浴袍,動作算不上溫柔,卻也避開了他臉上的燙傷,將他裹好,長臂一伸便將人穩穩抱起。
他抱著人,徑直走向大床,卻在床邊驟然頓住。
懷里的人輕得不像話,呼吸淺淺,昏沉中無意識往溫暖處蹭了蹭。
孫郁司垂眸看著他蒼白脆弱的側臉,喉結動了動,心底猛地竄起一股煩躁。
真是被氣昏頭了。
竟差一點,就直接將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軟意,抱著柯駱轉身,走向床尾,孫郁司低頭瞥了一眼冰涼的地板,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回身,先將人輕輕放在了床上。
他轉身走到衣柜前,彎腰打開最下面的柜門,拿出一床厚實柔軟的棉被。
他面無表情地將棉被仔細鋪在地板上,才重新將柯駱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下。
然后他后退一步,盯著蜷縮成一團的身影,仿佛是在和自己較勁。
“我真是瘋了!”
一個新人而已,竟然還會擔心他會不會著涼。
孫郁司憋著一腦門子無名火,大步躺回床上,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
可輾轉反側,怎么也無法入睡。
在千夢島,今天以前,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踏入他的臥室半步。
這無關什么家主的架子,而是他在腥風血雨里闖了這么多年,刻進骨血里的警惕。
早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任何一點松懈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他怎么可能在自己最松懈的時候,留一個陌生人在旁邊。
何況是僅認識一天的外人。
可他偏偏鬼使神差,親自下命令,讓人進自己的主臥。
算了,大概就是怕他半夜逃跑罷了。
他不再糾結緣由,索性靠在床頭,目光落在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身影上。
耳邊清晰地傳來柯駱平穩又輕淺的呼吸。
而自己,竟在這一呼一吸中,生出一絲詭異的安心。
可這份平靜并沒有持續太久,孫郁司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柯駱的呼吸聲越來越輕,越來越淺,頻率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乎細若游絲。
孫郁司眉頭猛地一擰,他立刻掀開被子,大步走到床尾,壓低聲音輕輕喚了一句。
“柯駱。”
屋內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看不清柯駱的臉色。
卻能依稀分辨出他眉頭緊緊皺著,唇瓣抿成一道痛苦的弧線,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孫郁司心頭一沉,俯身探手過去,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只是輕輕一碰,他便猛地收回手。
“怎么這么燙?”
發燒了?
孫郁司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數秒,最終,他還是拿起床頭的手機,撥通了廖醫生的電話。
不出十分鐘,門外便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以廖醫生為首的醫療團隊悉數趕到,卻全都站在主臥門口,低著頭,誰也不敢率先推門進去。
直到屋內傳來孫郁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