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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新郎官迎親,郁明天湊過去看了眼,只覺這高頭大馬上春風得意的探花郎十分眼熟。
像是在哪里見過一樣。
在哪里見過?郁明天時不時想起來,總要和腦子里的各色人物對個號。
時運不濟,郁明天就不該出這趟門。
相府完婚后兩日,城里秩序恢復,他們也休整完畢準備趕路。但剛走到城門,便遠遠見一隊官兵沿線巡邏,城門處更是重兵把守。
商隊里膽大的上前問,只得了個緝拿重犯的緣由,細問才知附近幾處大小縣城竟全都戒嚴,看來罪犯來頭不小。
剛走的客人又回來續住一月,店老板笑得不見眼,殷勤端茶倒水,還聊起見聞。
甭說您幾位了,就咱探花郎老爺都出不去這座城門,更何況老板壓低聲音,把頭湊到郁明天和閔行中間,我聽說,這位老爺,正協助查案呢。
切,那有什么可稀奇?城里不大不小就這點官,可著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探花使唄。
什么呀!老板聲音更小,分明是新婚夜就把人從婚房帶走,一路壓到地牢,吃牢飯去了!
此話一出,滿座寂靜。郁明天想不出是什么重案要案,值得這樣大的陣仗。
小城名叫青城,民風淳樸,數十年只出一位布衣宰相。相爺在此地德高望重,家族勢力根深蒂固,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旁人不敢胡亂置喙的。
店主嘿嘿一笑,諸位爺聽個樂呵,權當話本子。出去可不要亂說。
那到底是多大案子?郁明天問,但沒人給他解答。
一日靜悄悄,兩日沒動靜,三日四日
城里開始有了風聲,有說采花大盜夜半偷香,虐殺婦孺的,也有說相爺家新晉女婿就是這位竊玉偷香的大盜,白天詩書禮樂晚上性情大變。
更扯的幾位還說了一嘴狀元郎,沈奉今出京后圣上欽點了本榜狀元,據說出身名門,才學不輸沈奉今的。
狀元郎不入翰林,反而自請調任青城縣令,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接手舊案。
除夕夜,桌上酒過三巡,在座的都爛醉如泥。郁明天不喝酒,他兢兢業業和店小二把這群人從桌上扒下拖回房里,忙活完已是滿頭大汗。
小廝端上洗澡水后離開,屋里靜悄悄,只能聽到屏風后沐浴的水聲。
桌上一盤新洗過的梨子被人撿了個吃,窗子大開,紗簾被風吹起。郁明天披著里衣出來,先去關窗戶。
真冷。他哆哆嗦嗦進被窩,還好被窩是熱的。
等等,被子是熱的!
一瞬間,關于青城眾說紛紜的懸案在郁明天腦子里過了一遍,但腦子和身體分家,冰涼的腳下意識朝熱源靠近,直到扭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時才放下警惕。
好么,湊齊了。
關押的探花,查案的狀元和四處亂竄的前任預備狀元,郁明天問他:你到底在忙什么?腿好了?
嗯。沈奉今仰躺著。
你不是進京嗎?
出來了。
郁明天細細琢磨,不會跟人家狀元一塊兒走馬上任來的吧?
沒上任,閑人一個。沈奉今對前半句話不置可否,淡淡否認后半句。
郁明天過了會兒踹他一腳,進來不知道關窗!知道多冷不?
新官上任,城門是關不住了,過完年急匆匆打開,放出一批外鄉人。閔行他們來找郁明天商量,趁早離開青城,這地兒眼瞧要不太平。
郁明天心下遲疑,他房里還藏著人呢!
沈奉今混吃混喝,也不交房費,只在晚上找他睡覺。
再等等吧。郁明天推辭。
一部分錦城商隊的兄弟先離開,留下郁府的家丁近衛,護送小少爺回去。
閔行不著調,整日游街串巷,夜夜晚歸。看門的小廝打盹,他不想叨擾,就翻后墻進。
偶爾碰見和人談話的沈奉今,他還笑呵呵招呼一聲,順便贈上一個酒嗝。
隔日醒來就覺得自己做夢,次數多了還去找郁明天嚷嚷,說夜夜撞鬼,竟總是碰見那沈奉今。
郁明天訕訕笑著,回房喊沈奉今少出去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