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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天收起本子,抬眼看見老熟人,喲,這不山子哥?
山子吐掉牙簽,眼瞪得圓不溜秋,他作出防御狀,你干嘛?
山子往后瞅了眼,壞了,敵眾我寡,敵多我少,寡不敵眾這局得毀。他雙臂交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別過來?
郁明天這下笑得有點壞了,他抱著胳膊走到比他高一頭的山子面前,劉澤擠在他身邊,作出一副自以為的兇惡表情嚇唬山子。
我就問問路,你別怕,郁明天拿出地址,這個巷子怎么走?
山子探頭看了眼,又立馬縮回去,你、你念出來,我不認字兒。
郁明天訕訕收回手,北蘿卜巷302號,知道嗎?
山子想了想,他看了眼郁明天,郁明天也回他一眼,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別瞎扯。去了不是我可找沈奉今了,我不跟你多說。
我帶你去唄,我正好要過去。山子想了想,要帶他們過去。郁明天半信半疑,劉澤看他不像啥好人,也猶猶豫豫,我們還是給南浦姐打電話吧,讓她來接。
南浦?你們還真找她啊?山子揮了下手,走吧,別墨跡了。
郁明天跟劉澤不遠不近跟著,時刻準備逃跑。山子走路沒正形,插兜甩腿,拈花惹草,路邊的小石子也礙他的事,被他一腳踢飛。等郁明天再踢了一腳那塊石子時,山子已經走出好遠,在路口不耐煩道:走不走啊!
明天,咱別離他太近。劉澤手上捏了跟狗尾巴草,搔在郁明天胳膊上癢癢的,他看著,不是好人。
算你看對了,郁明天說,我還揍過他呢。
哇!山子一米八幾大個頭都能被郁明天降服,郁明天的形象在劉澤心里瞬間變得更加偉岸起來。
他帶一伙人在門口劫學生,揍他不冤枉。郁明天想起那天還是生氣,我的歌詞本都被他弄壞了,還丟了。
歌詞本?劉澤眼睛亮亮的,其實,你也會唱歌對吧?
郁明天撓撓頭,我沒跟你說過嗎?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個歌手啦。好像確實沒提過誒,沒碰到機會哈哈哈。
沒關系,機會不會不會少的。劉澤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和郁明天總有下意識的默契和親近,磁場是一方面,同道中人的強烈預感更是一方面,他突然明白了也讀懂了郁明天在臺下看他們、看南浦唱歌眼神。
那并不是艷羨或欣賞,而是迫切地想加入他們,想站在舞臺上的興奮和雀躍。
這邊嘰嘰喳喳,山子打死了五只花蚊子后怒喊:快走吧,我要被蚊子咬死了!
郁明天晃過去,花臂也怕蚊子嗎?
沖突嗎?
蚊子咬到紋身上會不會就看不出來蚊子包了?郁明天真誠發問,山子把自己滿滿當當的胳膊湊過去,噥,你自己看。
劉澤也湊過來,真酷。
我也想來一個。郁明天摸了一下,沒啥感覺,疼不疼?
男子漢大丈夫,說什么疼。我還想紋倆花腿呢。
那你咋不去?
沒錢。山子一語中的,就這倆胳膊還是給人練手紋的,沒要錢。
真有你的。郁明天把書包抱懷里,還有多久,咋這么遠?
馬上了。
北蘿卜巷名字怪位置偏,周圍沒幾戶人家,挨著個不高不矮的小土坡。南浦等在巷子口,她指尖點了下煙,煙灰抖落在地上,掉在她的腳邊。宣城天熱,南浦換上了無袖衫配馬褲,鞋也換成拖鞋,顯得閑散許多。
她好像剛洗過頭,頭發還濕漉漉的,搭在肩上。見了來人南浦招招手,山子迎過去,姐。
嗯。南浦頷首,她又吸兩口,把煙頭扔地上踩滅,來了。
南浦姐。郁明天和劉澤乖乖站一排,異口同聲。山子任務完成跟南浦招呼一聲先回家,他家就在北蘿卜巷,和南浦的小院斜對角。
小院門開著,郁明天探頭看,院里裝飾溫馨,頂上掛了幾串彩燈,廊下燈亮著,剛吃一半的飯還放在小木桌上。南浦沿院墻栽了幾棵月季薔薇,此時正是盛開的時候,風過薔薇,陣陣花香襲面,花架前剛晾上的濕衣服還在滴答水,洗衣粉香味也由此混在花香里,乘風送到郁明天眼前。
這明顯是南浦的私人住所,劉澤也沒來過,他好奇觀望一圈,看哪都新鮮。南浦讓他們先撂書包,她端了飯出來放在小木桌上,一起吃。
好。他倆沒客氣,坐下來看菜色,豆角炒肉白饅頭,熱騰騰的小米南瓜粥。郁明天不挑食,基本上給啥吃啥,劉澤也餓了,南浦給他拿了個小發夾讓他別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