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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揭露的內容,對企業不利,許慎背后的靠山定不會善罷甘休。而安辭的理論,對于化工、醫療、能源等多個領域帶來的沖擊,所引發的社會變革也有可能是媒體追問的重點。
因此需要應對的,除了各種角度提出的刁鉆問題,還有媒體的長槍短炮,任何一個邏輯謬誤或者表述不清都有可能被抓住大做文章,甚至滿盤皆輸。
這段時間,岑白柳團隊中的每個人,都面臨著不小的壓力。
“放心吧教授。”安辭眼神堅定,眼眸中燃著不服輸的一簇火,“我們不會輸。”
富州市人民醫院。
“所以,現有的儀器和測量方法,只能判斷當下輻射量和污染值,但累計在人體內的當量會不斷疊加增長。”
安辭和岑白楊幾人接到訊息,一年前,富川鎮一所小學發生了學生集體中毒事件,原本以為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可送到醫院后不久,孩子們的病情居然加重,甚至有人出現脫發、譫妄的癥狀。
經過進一步檢驗,這些孩子的大腦都出現了罕見的神經類畸形。這種集體發作的輻射病立即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根據調查,富川僅有幾家能源工廠,可并沒有證據,將孩子們的病癥與能源工廠相關聯。
富川是當地有名的窮縣,得病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兒童,父母皆在外務工維持生計。
家境貧寒的人家都指望著工廠盡快做出賠償,靠著賠償款帶著孩子們去京城或海市的大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可隨著案情陷入僵局,賠償款遲遲未能到位,孩子們病情逐漸加重,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工廠是想將人拖死,死無對證自然無需承擔責任。
媒體被施壓,信息穿不出去,走投無路的父母甚至連尋求社會的幫助都做不到。就在前幾天,安辭的郵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短訊,落款人名叫黃驊。
雖然他的理論尚未通過第二輪聽證會,尚不能應用到實際,但已經成為絕望的受害者們唯一的希望。
“這樣的理論,的確解釋了這些孩子集體發病的原因。”女人攏了攏有些凌亂的黑發,蠟黃的臉上現出幾分心悅的笑意,“如果你的理論通過了測試,那么就根據病人身體中的粒子衰變程度,反推出輻射刺激的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這就可以解決維權難題,成功追溯到罪魁禍首!”
說話間,女人已經帶著安辭幾人來到了醫院的一間空病房。“這幾天你們就住在這里——你們放心,醫院的負責人是我師姐,她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安辭頷首表示感謝,見女人已氣喘吁吁,心中不免生出擔憂,“黃博士,這些天您費心了,您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好...我們先給您做檢測吧。”
黃驊點點頭,她在椅子上坐下,順手將頭上的假發摘下,露出已經被剃光的頭皮。她的膚色蠟黃如金紙,寬大呢子衣掩蓋下的腹部高高腫起,積滿了腹水。
安辭是從岑白柳口中知道黃驊的遭遇的。
原本是極有前景的醫學博士,卻因為實驗器材老化引發的實驗事故,罹患癌癥。
“謝謝。”黃驊的表情雖然平靜,語氣卻帶了幾分知天命的無奈,“本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死,可是卻遇到了這么一群可憐的孩子......其實讀了這么多年的書,我唯一的遺憾就是一切都結束得太早了,我還沒來得及走上工作崗位,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那些孩子和我不一樣,過了急性發病期有很大概率痊愈。”黃驊眉眼彎彎,雖滿臉病容,笑容卻極美,“如果我的數據能幫助你,也就能幫到這些孩子,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岑總,許博士,一切都拜托你們了。”
收拾東西安置下來時,岑白柳幾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然而拿著測量儀器到了病房,幾人才知道何謂人間煉獄。
病房里安靜得出奇,臉色蒼白的孩子們躺在床上,各種顏色的管子插入體內,盤踞錯結,竟然是病房里唯一的彩色。管子另一端連接著冰冷的醫療設備,發出各種各樣冰冷的機械音。
“現在孩子們精神短,都在睡午覺。”黃驊介紹道,“其實現在的條件已經好了很多,兩個月前,我們接到了一筆巨額捐款,這些醫療設備也都是那位慈善家捐獻的,極大地減輕了孩子們的痛苦。如果不是那位慈善家慷慨解囊,這些孩子只怕撐不了這么久。”
“那位先生真的是非常好的人,不僅幫助孩子們治療,還決定起訴那幾家化工廠,為孩子們討回公道。”
黃驊欣慰道,“有時候看到你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好心人比較多,至少在生命的最后,能和你們一起為了心中的公義逆風執炬,總比躺在床上渾渾噩噩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