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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這樣問?難道穆梁之前打過你?”
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樣的回答,安辭怔住,眼前突然閃過穆梁隱匿在黑暗中的臉,因為憤怒扭曲得畸形,耳光落在臉上,最先疼起來的并不是臉頰,而是腦海最深處炸開,一路蜿蜒,從耳膜找到了出口,化為刺耳的嗡鳴。
那是穆梁第一次打他,也是唯一一次對他動手,可這樣可怕的場景,卻在夢里上演了百次千次,最終恐懼成了一種習慣,防衛變成了一種本能,深深地刻進骨髓深處。
否認的話哽在喉嚨里,安辭最終垂下眼睫,為了維護脆弱的自尊,他還是搖頭道,“沒有。”
岑白楊雖然平日吊兒郎當,但并沒有落下學業,輔修的心理專業相當扎實,其實就算不問,岑白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雖然安辭很會偽裝,但總能在他的行為中察覺出蛛絲馬跡。可看著安辭逞強說謊的樣子,還是令他的心止不住地抽痛。
“該死的!”岑白楊罵了一聲。
雖然和安辭的相處還不到一年,岑白楊已經深深地被安辭吸引,有天賦又努力,素著一張比電影明星還俊秀的臉,卻一次又一次地放棄所謂“捷徑”和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寧愿賭上一切,做那么危險的事情。
“安辭,你不要怕,以后我會多多健身,把自己練得更強壯,我......安辭,我想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保護你......”
“抱歉。”安辭搖頭,輕聲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那,那陪伴,讓我陪著你吧安辭,我,我會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
大金毛坐在安辭腳下,仰視著安辭的眼神忽閃忽閃,普通人很難拒絕這樣真摯的眼神,安辭卻并不想浪費年輕人寶貴的熱情,他直截了當道,“并不是因為你不夠好,只是因為愛情并不在我人生規劃的范疇內,我對你只有友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向著愛情發展。”
“啊...”岑白楊難過地垂下眼,如果他有尾巴,此時一定低垂了下去。可很快,他就從打擊中恢復了過來,岑白楊勉強笑了笑,拼湊起碎了一地的少年心事,“沒關系,做朋友已經很好啦。”
手機振動聲打斷了岑白楊的話,他拿起手機,信箱里躺著一封郵件:“得到必然伴隨失去成功必然付出的代價”
“搞什么嘛?神戳戳的。”岑白楊皺著眉看了半天,郵件沒有顯示發件人,突兀地躺在郵箱里,神經大條的人滿不在乎地點擊刪除郵件。
“怎么?”安辭問道。
“哦。”岑白楊晃了晃手機,回答道,“傳教的垃圾短信。”
論文正式見刊后,所有的工作也都完成了收尾,為期一年的訪問即將結束,不少同一批過來的學者都完成了各自的研究,相約結伴出游。而安辭的生活卻變得更加忙碌。
實證和檢驗都已得出結論,而重頭戲還在后面,關于拓撲輻射度量研究的框架已經搭建,模型通過了量子分析驗證后,論文進入了最終撰寫階段,為了應對后續的麻煩,安辭反復梳理每一處公式推倒帶入,仔細斟酌每一處數據......熬了幾個大夜后,那封包含著無數心血的郵件終于點擊了發送。
連衣服都顧不上換,安辭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睛,幾乎是倒在床上的瞬間,就進入了夢鄉。
陷在被子里的手機突然亮了一瞬,一則信息悄然彈出。
“真為你自豪今晚六點香榭麗公園我等你”
這一覺睡得很沉,幾乎是從清晨,一直睡到暮色四合,只是后來大概睡得太多了,又開始做夢。
光怪陸離的夢境,母親穿著淡紫色的長裙緩緩走向如血的夕陽,夕陽漸漸暗淡,從一開始的光耀不敢直視,逐漸變紅、變暗,最后凝成了一塊殷紅的傷疤,鮮血隨著心跳汩汩流淌著,穆梁站在他面前,眼神哀傷地說,“不要拋棄我,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安辭是被煙霧嗆醒的,脆弱的肺部察覺到了空氣中過量的煙塵,引發了痛苦的嗆咳。安辭睜開眼,卻發現身體格外沉重,空氣是不正常的灼熱,整個天花板泛著不詳的猩紅光芒。
失火了!這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安辭支撐著身體,勉強坐起身來。四肢無力、頭痛、惡心,很明顯的一氧化碳中毒癥狀,安辭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不適,桌子上還擱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將枕巾用水打濕,捂住口鼻,安辭盡量降低了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