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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連著撥打了三次,岑白楊的電話始終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作為一個重度網癮男孩,岑白楊幾乎每天手機不離身,甚至炒菜的間隙也要刷幾個小視頻。
安辭的手顫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手機,本能想到報警——可這里是在維爾茨,一個身體健康無任何精神疾病的成年男子失蹤,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至于那幾條語焉不詳、信息模糊的短信,乍一看根本沒有任何威脅的成分,即便他找警茶也根本不可能立案。
安辭在狹窄的房間來回踱步......他的研究,的確牽扯到許多資本的利益,可尚未到發(fā)表的階段。至于之前博士期間發(fā)表的成果,純理論上的證明,即便已經有部分資本聞風而動拋出橄欖枝,只怕絕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這不過是個學生的畢業(yè)成果,局限在紙面上的研究,引用得當或許有利可圖,但絕不會帶來什么威脅。
早該想到的,如果有人看穿自己意圖,如果有人想要滅口......一個個恐怖的想法止不住地在腦海盤桓。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閃爍起來,來電顯示岑白楊,安辭松了口氣,或許岑白楊只是一時沒看手機,或許是自己想得太多疑神疑鬼。
安辭松了口氣,按下了接聽鍵,手機里傳出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您好,請問您是否認識aspen先生?”aspen是岑白楊的英文名字,安辭的心猛地墜了下去。
電話里的人接著道,“他在穿過街區(qū)的時候被青年飆車黨撞倒了。我們在他的口袋里發(fā)現(xiàn)了駕駛證,辨認出他的身份。”
第36章 被害妄想癥
大力推開病房的門時,安辭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里面居然是這種情形。
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天花板上垂下的繩子吊著,平板電腦擱在被子上,床上的青年一手拿著超大杯拿鐵咖啡吸溜著,另一只手拿著麻辣玉米片,膨化食品巨大的包裝袋幾乎覆蓋了整個床。
被突然破門而入的安辭嚇到,灑滿辣椒面的玉米片咔嚓一聲被捏成兩半,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空氣中只剩下寂靜。良久,岑白楊才把手中的半片玉米片塞進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一會兒,又被辣得齜牙咧嘴。
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撞得面目全非,只能靠著駕駛證照片辨認的模樣。
和食欲一起復蘇的是爆棚的分享欲,安辭還未從驚嚇中回過神,岑白楊倒先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方才的“刺激”經歷講了出來。
岑白楊一早出了門,原本是想去醫(yī)院接安辭出院,沒想到半路上出了意外。剛好昨天晚上熬了夜沒睡好,在醫(yī)生處置的時候,他借著麻藥的勁兒直接睡死了過去,這才錯過了安辭的電話。
“類似于華國的鬼火少年,反正以后在街上走路真的要當心啦,我完全沒有防備,剛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摔在地上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被撞了,腦袋迷迷糊糊的,還有點困我就睡著了。”
那是腦震蕩,安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岑白楊沒心沒肺的笑臉,責備的話說不出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接到醫(yī)院的電話時,他有多恐懼,多煎熬。
他自己孑然一身,沒有親人也沒有牽掛,尚且能靠著一腔孤勇賭上自己的性命。可岑白楊不同,他有年邁的母親,還有一個嘴硬心軟,看似放養(yǎng)其實比誰都珍惜他的姐姐。
如果因為自己,岑白楊的生命受到威脅,那么他就算死,也沒有臉再面對一直愛護他的師姐。
好在現(xiàn)在岑白楊好好地坐在面前,沒心沒肺地追著連續(xù)劇,吃著玉米片.....安辭心中這才涌上劫后余生的喜悅。
岑白楊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青年撲了個滿懷。
青年的身材消瘦單薄,身上洗衣液淡淡的清新味道,混合著一點兒微不可查的體香,匯成令人癡迷的氣味。微冷的氣息撲在脖頸間,帶來一點兒微妙的癢,安辭突如其來的情緒,令岑白楊措手不及。
“你沒事...太好了。”不知為何,安辭的聲音帶了一絲顫抖的哭腔,原本清冷的聲線,因為不自覺流露出的脆弱,格外令人心疼。
原本要說的話堵在喉嚨里,懷里青年的脊背微微顫抖,是令人心悸的脆弱與柔軟,岑白楊的半邊身子過電了一半麻軟,因為姿勢的原因,一條腿高高吊著,有些抽筋兒,可他卻只恨不得這個懷抱長一點,再長一點,幾天幾夜都不嫌多。
“我...我當然沒事了,你別擔心我,我,我不會有事的。”岑白楊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覺得臉上越來越紅,暈乎乎的感覺又回來了,只不過這次不是被撞暈的,是被開心的情緒砸暈的。
可惜的是,安辭的懷抱只維持了短短半分鐘,很快,安辭收斂好情緒,除了眼尾的一抹紅,絲毫看不出方才脆弱哭泣的模樣。
安辭低聲道,“抱歉,其實有些事應該早就告訴你的。”
安辭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在華國的論文,以及在維爾茨大學海倫娜團隊的后續(xù)的研究,簡要地向岑白楊描述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