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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呀?饃饃你哪里受傷了呢?”安辭立即緊張起來,上上下下檢查著橘貓,看貓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的“傷口”,橘貓接受著人類細致的關懷,對上穆梁受傷的眼神,露出一點兒得意。
穆梁站在他們身后,靜靜地看著。
灰色棉質睡衣將安辭襯托得氣質柔軟,他抱著貓,喁喁私語,百般愛憐,他說,“小貓,你哪里不舒服,我給你揉揉就不疼了?!?
“小貓小貓,你不要生氣了,生氣會氣壞身體的?!?
“小貓咪,要開心一點呀,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穆梁閉上眼,手背上滲血的傷口和身上臉上被抓出來的血痕一齊疼得厲害。
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懷,原本也曾屬于他,只可惜再不會有了。
那段時間,他們新婚燕爾,和尋常夫妻一般去海島度假,在雪山拍攝婚紗照,偶爾胃痛發作,許安辭總會給他熬粥煮面,搓熱了的手捂住他的胃部輕輕按揉。
漂亮的青年外表清冷淡漠,在同學們眼中,許安辭是不善言辭但專業能力過硬的學長、師兄,在學術界,他是年紀輕輕就斬獲大獎,博士還未畢業就發表頂刊的學術新秀。
他尤其喜歡看許安辭作報告,一身西裝將原本就俊秀的青年襯托得挺拔如竹,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的清冷語氣深入淺出,將復雜的定理闡釋得條理分明??蛇@樣一個人,會在他懷中露出青澀純良的表情,會為了他的一餐一飯,浸在煙火氣里洗手做湯羹。
巨大的反差足以滿足任何人的虛榮心,他樂此不疲,沉湎其中,享受著獨屬于他自己的溫情與柔軟。
可他什么也沒有為許安辭做過。
許安辭是喜歡貓的。
在兩人鬧矛盾到了最激烈的時候,那只橘貓出現了,安辭給那只貓取了個愚蠢的名字“饃饃”。紀念日當天,桌上的菜品熱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始終沒有回來。
在傭人的描述里,那天晚上許安辭哭了。
就連哭聲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任何人。那只叫饃饃的貓出現在他面前,用頭摩擦著安辭的腳踝。
可即便是這樣,顧忌到他的過敏癥狀,安辭依舊沒有讓“饃饃”進門過夜。
許安辭在乎他,因為他的過敏癥,一個喜歡貓貓狗狗的人,家里不曾出現過一只寵物。
在許安辭尋死前,他用身上剩下的最后一點兒錢,拜托相熟的傭人照顧饃饃,托孤一般。
可那個委屈求全的許安辭已經死了。
安辭抱著貓,轉過頭,望著穆梁的眼神詫異,“饃饃是很乖的小貓,它為什么會討厭您呢?”
穆梁苦笑著搖頭道,“可能是我不討貓喜歡?!?
那只貓排斥他,不如說是恨他更為恰當。昨夜,安辭在睡夢中喃喃念著那只貓的名字,他冒著大雨,在花園里徘徊了幾個小時。
終于,他尋到了那只貓,在籬笆下被冷雨淋得瑟瑟發抖,卻出奇地兇悍,對著穆梁亮出鋒利的爪牙。貓和人的力量差距懸殊,尤其是穆梁,一個一米九,曾在地下全場打過黑拳,堪比職業的拳擊手。
可他不能用對付野蠻人的方式,用暴力的手段將貓制服。
因為這是許安辭的貓。
如果不是眼疾手快的女傭,將不斷咆哮的貓抱住低語安撫,他極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被一只不足六斤的小貓撂倒的拳擊手。
穆梁避開那只貓的視線,柔聲道,“我準備了貓砂和貓罐頭,還有很多種貓糧。我們一起去挑一挑,看看饃饃喜歡吃哪一種貓糧,好不好?”
饃饃從此堂而皇之地在這間別墅住下,在外流浪的生活激發了貓的野性,即便穆梁為他精心準備了價值昂貴的貓窩貓爬架,饃饃還是更習慣睡在垃圾桶邊的廢紙箱里,穆梁則充當著貓抓板的角色,每次饃饃光臨時,都給他留下一身的血道道。
更令人焦慮的是,饃饃只有玩膩了才會回家。
更令穆梁擔心的是,對于貓突然的消失,安辭表現出了明顯的擔憂。
“點擊這個標志,就可以看到貓的位置?!?
最新款的手機和電子設備就擱在安辭面前,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成年人不可能不接觸電子設備,可安辭卻表現得像個剛剛接觸新鮮事物的幼童。
這是市面上最受好評的一款寵物定位器,為了讓貓套上裝有芯片的項圈,穆梁的胳膊上又添了幾道嶄新的傷口。
安辭擺弄了一會兒,便無師自通,他望著地圖上緩慢移動的小紅點,語調輕快,“饃饃在打獵。”
小紅點停頓了,安辭小聲歡呼,“饃饃捉到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