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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成根本沒看見。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走廊盡頭,落在他弟弟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沈瀾剛才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想起沈瀾說的那些話——“我愿意給你生寶寶”。
他從來沒見過那個只想躺平的、連翻身都嫌累的弟弟哭成那樣,也從來沒聽過他說那樣的話。
沈成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今晚的月色,確實不錯。
但梟野和博言的眼睛已經亮得像兩個大燈泡了。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陳默。
陳默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褲縫上搓了一下——機器人也八卦,只是表情藏得好。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難怪西蒙最近殷勤得反常,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連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三分——原來癥結在這兒呢。
第187章 西蒙與沈成篇:陰陽兩隔的戀人
訂婚宴的喧鬧像一層看不見的罩子,將整座花園扣在里面。
泳池邊,幾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那面巨幅熒屏,盯著畫面里霍瑩瑩自己跳下水又尖叫“救命”的丑態。
驚呼聲、倒吸涼氣聲、竊竊私語聲交織在一起,一浪高過一浪,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沒有人注意到花園入口。
更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站在入口附近、白大褂皺巴巴、頭發亂成雞窩、眼鏡歪在鼻梁上的男人。
西蒙不想湊熱鬧。
他從來不喜歡這種場合,觥籌交錯、虛與委蛇、笑臉迎人——每一件都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寧愿待在醫療中心里對著顯微鏡看病理切片,也不想站在這里聽一群豪門貴婦討論誰家的珠寶更亮、誰家的兒媳更乖。
所以他選了花園入口附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里離主會場遠,離停車場近,清凈,沒人打擾。
他端著一杯咖啡,小口小口地抿著,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停車場那些黑壓壓的豪車。
然后他看見了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
車身沒有標識,但那種啞光的軍綠色漆面、加厚的防彈玻璃、高底盤的越野輪胎,一看就不是普通民用車輛。
車子穩穩地停進車位,發動機熄火的聲音很輕,像一頭巨獸收起了爪牙。
車門打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車里走了出來。
筆挺的、墨綠色的、肩章上綴著將星的軍裝。
那軍裝的剪裁極致合體,每一顆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茍,領口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內斂的光澤。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將那身軍裝撐出了它應有的氣勢——肩寬腰窄,脊背筆直如松,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肩章上的星星,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一顆,兩顆,三顆——上將。
西蒙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咖啡杯離嘴唇不到一寸,就那么定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瞳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像一臺高速運轉的鏡頭驟然拉近了焦距,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秒被壓縮成那道墨綠色的身影。
咖啡杯從他手里滑落。
“啪——!”
瓷杯在草地上摔得粉碎,深褐色的液體洇開一小片水漬,碎瓷片迸濺出去,有幾片彈到了他的鞋面上,他沒有低頭看,他甚至都沒有眨眼。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往花園走來的身影,盯著那張臉,盯著那身軍裝,盯著那雙眼睛。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這個念頭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起七年前,想起那個晚,想起那枚戒指,想起那三個字!
七年前,海城。
兩所高校隔著一道圍墻,墻這邊是海城醫科大學,墻那邊是海城國防大學。臨校,走幾步就到。
西蒙——那時候他叫西平——是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大二的學生,二十歲。
他不愛學習,不愛看書,不愛泡圖書館。他愛打架,愛罵人,愛誰誰。整個醫科大學,沒有人不認識西平。不是因為他成績好——而是因為他脾氣太差了——雖然他成績確實好,解剖課全系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