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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陳默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幾分。
歐陽崢靠在座椅里,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沈成沉默了片刻。
“他多久沒睡了?”
陳默想了想,聲音更低了:“……從行動開始到現在,老板幾乎沒合過眼。”
沈成看著座椅里那個睡得人事不知的男人,看了幾秒。
“叫不醒就別叫了。”沈成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里多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抬下去。”
陳默愣了一下:“抬、抬下去?”
第185章 全世界都知道他睡著了,只有咸魚在哭墳!
“抬下去。”沈成直起身,“他身體透支了,缺覺,得好好補一覺。在床上睡比這兒安穩,也舒服。”
陳默看了看歐陽崢,又看了看沈成:“……是。”
陳默點了點頭,和梟野、博言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歐陽崢從座椅上移到擔架上,拉過毯子蓋好。
旋翼還在緩緩轉動,氣流吹起他們的頭發和衣角。廣場上的燈光將那道被抬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從直升機艙門口一直延伸到王宮大門。
沈成走在最后面,步伐沉穩,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看著前方那道被抬著的、睡得人事不知的身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弟夫這一覺,怕是不到明天醒不過來了。
夜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掀起了毯子的一角,剛好蓋住了歐陽崢的臉。
大廳里的水晶吊燈將整座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沈瀾站在大廳中央,淺灰色的絲質睡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衣領微敞,幾縷碎發垂在額前——他手里還捧著那杯紅棗茶,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大廳入口。
從幾個小時前沈成給他發消息說“行動結束,準備返程”開始,他就站在這里等了。捧著杯子的手微微泛紅——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終于,入口處傳來了動靜。
沈瀾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幾個人從入口處魚貫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陳默,然后是梟野和博言,他們抬著一副擔架。
沈成跟在擔架旁邊,軍裝上全是灰,左臉上有一道新添的擦傷。
但沈瀾的目光,目光死死黏在那副擔架上,落在毯子下面那個安靜的、不像話的人身上。
歐陽崢躺在那里,身上蓋著一條深灰色的毯子。但那條毯子——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蒙著。從發頂到腳尖,裹得密不透風,連臉都看不見。
一只手臂從毯子邊緣垂了下來。那只手骨節分明,但此刻上面沾滿了灰黑色的塵垢,指縫間是暗紅色的、已經干涸的血跡。手背上有幾道擦傷,傷口里嵌著細碎的沙石。
就那么垂著,一動不動,隨著擔架的晃動輕輕晃蕩,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沈瀾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的腦子里忽然閃過無數個電視劇里的畫面——戰場上,人死了,就是這樣蓋著白布抬下來的。
這雖然蓋的不是白布,是毯子——可那種情況下,槍林彈雨的,誰還顧得上找什么白布?但意思一樣的:蒙住頭,遮住臉,手上全是血,一動不動。
只有死透了的人,才這樣蓋。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紅棗茶在杯子里晃蕩,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成從擔架旁邊走過來,看著沈瀾痛苦的表情,張開嘴——
“老弟,你別難過,弟夫為了救我——”
話沒說完。
沈瀾已經沖了出去。
紅棗茶從手里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上,瓷片和茶水四濺。他沒有低頭看一眼,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擔架邊,一把抓住了那只垂下來的、沾滿血跡的手。
冰涼的。
冰涼冰涼的。
沈瀾的眼眶瞬間紅了。
“歐陽崢!”他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啞。
沒有回應。毯子下面的身體紋絲不動,那只手連手指都沒有顫一下。
“歐陽崢!你醒醒!”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度,尾音已經破了。
還是沒有回應。
沈瀾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對了,西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