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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數據流正在瘋狂跳動。
紅色的警告框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像有人在屏幕上潑了一桶紅油漆。金融系統的防火墻已經被突破了五層,交通控制系統的異常信號在持續擴散,電力系統的入侵痕跡越來越密集——
每一條都在往下掉,像倒計時。
沈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皺眉的幅度很小,只是眉心的皮膚輕輕攏了攏,但王胖子注意到了。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殿下——”王胖子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都在發抖,“情況比想象的嚴重,對方的攻擊太猛了,我們的防火墻——”
他還沒說完,沈瀾已經走過去,在主控臺前坐下了。
不是問“我能看看嗎”,不是問“需要我幫忙嗎”,甚至沒有看歐陽崢一眼——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坐在了最中央那把椅子上,仿佛那椅子本來就該是他的。
整個技術部安靜了一瞬。
兩百號人面面相覷——王子妃這是要干嘛?他坐那干嘛?那可是為深海準備的專屬座椅!
王胖子的嘴巴張了張,想說“殿下您別碰那鍵盤,那系統復雜得很”,但話還沒出口——沈瀾的手指已經搭上了鍵盤。
然后他動了。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像在彈鋼琴,又像某種經過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不可思議。
指尖在鍵盤上跳躍,發出密集的“噠噠噠”聲響,那聲音在死寂的機房里回蕩開來,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
王胖子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看見沈瀾在做什么——他同時開了幾十個窗口,每一個窗口都在執行不同的命令。
有人在追蹤攻擊源,有人在分析數據包,有人在修復防火墻漏洞,有人在反向入侵對方的系統——
每一個任務都足以讓一個頂尖工程師忙活好幾個小時,而沈瀾在同一時間,用同一雙手,同時在做所有的事。
而且他的手——沒有停。
從坐下到現在,沈瀾的手指幾乎沒有離開過鍵盤。
金融系統被突破的那幾層防火墻,在他手下像變魔術一樣重新立了起來。
那些被篡改的數據流被他一條一條地揪出來,掰正,塞回去。被切斷的通訊鏈路像被接上的斷骨,咔嗒咔嗒地愈合。
然后是交通系統。
失控的信號燈被他一個一個地重置,擁堵的路段開始疏通,癱瘓的監控攝像頭重新亮了起來。
那些被入侵者埋下的后門程序,在他眼里像黑夜里的螢火蟲一樣無處遁形,他一個一個地揪出來,刪掉,封死。
然后是電力系統。
那些正在瘋狂嘗試獲取控制權限的攻擊,被他一道一道地擋了回去。對方的每一次進攻,都被他提前預判、提前封堵。
他在防守的同時,還在反攻。
王胖子的嘴巴越張越大,大到能塞進兩個雞蛋。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他媽是什么操作?這他媽是什么手速?這他媽是什么級別的——他不敢想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沈瀾用的不是他們技術部的賬號,不是管理員的權限,甚至沒有通過任何正常渠道登錄。
他是直接黑進去的。
從內部!從他們自己的系統里!!
從他們層層設防、重重加密、號稱“連國家級黑客都攻不破”的防火墻內部——直接開了個后門,然后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王胖子的腿開始發軟。
沈瀾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
屏幕上的數據流驟然一頓。所有的紅色警告框在同一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安靜的、穩定的、深藍色的正常運行界面。
金融系統的防火墻重新立了起來,十二層,比之前更厚、更密、更堅固。交通系統的信號燈恢復了正常,每一條路口的監控畫面都清晰可見。
電力系統的控制權限被重新鎖定,那些試圖入侵的痕跡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機房里的警報聲停了。
刺耳的“滴滴滴”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能聽見機箱風扇的轉動聲,能聽見兩百號人同時咽口水的聲音。
沈瀾的手從鍵盤上拿開。
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然后轉過頭,看向王胖子,那雙清亮的眼睛里帶著幾分真誠的、讓人想打他的困惑。
“還有別的問題嗎?”他問,聲音不大 “沒有的話我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