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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蓮的臉徹底白了。

白得像一張紙，白得像一堵墻，白得像他精心維護(hù)了十五年的那個“溫潤如玉”的假面——終于碎了。

第161章 “竹馬”破防

他的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jié)泛白，攥得衣角皺成了一團(tuán)。

他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柏青蓮的眼眶紅了，鼻頭也紅了——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不是因?yàn)槲皇且驗(yàn)閭模且驗(yàn)椤驗(yàn)懻f的，全對。

他喜歡的，從來就不是歐陽崢。

他喜歡的是“王子妃”這個頭銜，是“站在歐陽崢身邊”的那種榮耀，是“被所有人仰望”的那種感覺。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守了十五年，卻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病秧子”搶走了。

可是現(xiàn)在，他看著沈?yàn)懀粗请p清亮亮的、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不配不甘心。

沈?yàn)懣粗瑳]有再說話。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yuǎn)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晨風(fēng)從花叢間吹過，帶著薰衣草的香氣和露水的涼意。

沈?yàn)懣吭谙饦渖希匦露似鹉潜t棗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看著柏青蓮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看著他那副“被拆穿了所有偽裝”的狼狽模樣，看著他那雙紅紅的、卻不再有攻擊性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開口了。

“柏先生，”沈?yàn)懙穆曇舴诺煤茌p，輕得像晨風(fēng)拂過花叢，“你有多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柏青蓮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想說“沒有”，可那雙眼睛不給他撒謊的機(jī)會。

沈?yàn)懣粗Z氣依舊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吃了沒有：“你眼下的青黑，不是一天兩天能熬出來的。嘴唇的顏色也不對，蒼白，還起皮。”

他歪了歪頭：“你在怕什么？”

柏青蓮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沈?yàn)懀粗请p清亮亮的、沒有一絲惡意的眼睛，看著那副懶洋洋的、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guān)系的姿態(tài)——

他的喉嚨忽然哽住了。

不是被戳穿的難堪，是被看見的心酸。

這個人，比他小那么多，比他瘦那么多，看起來比他脆弱那么多——可這個人看穿了他。看穿了他的偽裝，看穿了他的不甘，看穿了他藏在“青梅竹馬”四個字底下所有的狼狽。

而他，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的人，被一個敢說“他是我的人”的人，看了個精光。

柏青蓮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他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你贏了”。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沈?yàn)懀劭艏t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角的弧度，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微微彎了一下。

沈?yàn)懣粗旖俏⑽澚艘幌隆Ｄ切θ莺茌p，帶著一種“我看透了你”的篤定。

“柏先生，”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jìn)柏青蓮耳朵里，“你不是壞人。你只是還沒想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端著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紅棗茶，轉(zhuǎn)身沿著小徑往回走。

步伐依舊不緊不慢，背影清瘦而筆直，像一只吃飽喝足、曬夠了太陽、心滿意足往回游的貴族貓。

但他心里，在數(shù)數(shù)。

一。

他走得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散漫，手里那只空杯輕輕晃蕩，像是在晃悠一段還不賴的午后時光。可他搭在杯壁上的拇指，卻悄然停下了摩挲——他在等。

二。

他的唇角壓著一絲弧度，將翹未翹，眼底的光卻亮得篤定，像早就算好了棋局的棋手，落子之后，只等對方應(yīng)手。

他不會不叫住我。

沈?yàn)懺谛睦镙p輕笑了一聲。

沒有理由，沒有邏輯，就是直覺——或者說，是一個看透了對方之后，來自同類的、心照不宣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