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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兩條被風吹歪的狗尾巴草,在夜風中瑟瑟發抖,又像兩根接收不到信號的天線,茫然地對著空氣發射著“救命”的電波。
梟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這個世界太離譜了”的荒謬感,還有幾分“我居然能活著看到這一天”的慶幸。
“你們說,”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旁邊的兩個人說,“老板娘這回還能跑得掉嗎?”
博言推了推終于推回原位的眼鏡,面無表情地說:“你覺得呢?”
梟野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覺得懸。”
“嗯。”
“老板這回是真生氣了。”
“嗯。”
“老板娘回去怕是要——”
梟野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他的腦子里閃過沈瀾在廠房里扭腰撅屁股踢死豬的畫面,又閃過沈瀾撲進老板懷里哭得稀里嘩啦的畫面,再閃過老板扛著老板娘走遠的畫面——嘴角慢慢咧開了。
“哎,你們說,”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湊到博言耳邊,銀灰色的頭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老板娘那么能演,老板那么能扛——這倆人回去,到底誰贏?”
博言又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你覺得老板娘能贏老板?”
“以前我覺得不能,”梟野認真地說,“但現在嘛——老板娘連老板的眼睛都敢打,左眼打完不夠,右邊兒又來一次,而且這兩次打得那叫一個對稱。”
博言沉默了一秒:“所以?”
“所以——”梟野的嘴角咧得更開了,“我突然有點期待了。”
“期待什么?”
“期待明天早上,老板臉上會不會又多一只熊貓眼。”梟野興奮地掰著手指頭。
博言的嘴角抽了一下。
梟野又轉頭看向陳默,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陳總助,你覺得呢?老板娘這回還能跑得掉嗎?”
陳默站在石柱的另一側,雙手垂在身側,身體筆直如松。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機器人表情——嘴唇抿著,眼皮垂著,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心里,正在翻涌著一鍋沸騰的粥。
跑?老板娘跑得掉?
他想起沈瀾第一次從開曼跑路,在酒店走廊被老板截住;
第二次從醫院跑路,人雖然沒被抓著,結果沈瀾自己跑去拍賣會,在vip包廂被老板堵了個正著;
第三次從莊園逃跑,被金寶追上了樹,掛在樹上晾了一整夜。
第四次跑出去相親,被老板按在旋轉餐廳的落地窗上親完就跑,結果大半夜跑到醫院做檢查,一頭撞進了老板提前布置好的“捕獲老婆專屬vip辦公室”。
第五次從沈家翻窗跑路,剎車被人動了手腳,現在又被老板從廢棄廠房里扛走了——
每一次都跑得信誓旦旦,每一次都被抓得結結實實。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板娘每次被抓之后,都沒有真的生氣。嘴上說著“不嫁了”“我要回家”“你欺負我”,眼眶一紅,嘴巴一癟,往老板懷里一撲——
老板就跟被人按了格式化鍵似的,賬忘了算,眼睛上的傷忘了疼,連自己是活閻王還是戀愛腦都分不清了。
什么原則、潔癖、歐陽家主的威嚴,全扔腦后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見老婆忘一切”,簡稱“色令智昏”。
陳默在心里把所有的話過了一遍,然后開口了。
“不知道。”
就三個字。
梟野等了半天,等來這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陳總助,你就不能多說兩句?”
“不能。”
“為什么?”
“怕被滅口。”
梟野沉默了。他看著陳默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博言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淡定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話太多了。
他縮了縮脖子,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重新靠回石柱上,仰頭看月亮。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了,聲音悶悶的,像在跟自己說話:
“不過說真的——老板能找到老板娘這樣的,也是本事。”
博言看了他一眼:“什么本事?”
“扛揍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