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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樣,那段日子雖然累,卻是我覺得最好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擔憂,只要提高自己和齊珊的成績就行。大學之后,我跟齊珊的感情一般,倒是跟齊老師和師母感情不錯……我貪戀他們的溫暖,每次過去,陪他們吃吃飯聊聊天,假裝自己有個家。”
“所以,我總是想,要是人生能換過來,那該多好。”
……
“畢業(yè)的時候,我從萬千畢業(yè)生中殺出,得到了一家著名公司的最后一輪面試通知,卻也在體檢的時候,得知自己得了胃癌。”
“含淚撕掉面試通知后,我回頭灑脫的跟齊珊說,要到處去走走看看。說的那些陳腔濫調你懂的,什么詩和遠方啊,靈魂和身體總有一個在路上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她低聲笑了起來,半是嘲笑半是諷刺:“只是我從云南回帝都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死在茫茫大山里了,是齊家父母替我|操辦的喪禮。那天火車上,我說的是真話,在我眼里,他們和我父母并沒有差別。”
木魚靜靜的看著蘇莉:“那天,被封在屋子里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
“就跟你和司度看的那樣,齊珊用父母的名義,引誘我進屋之后,因為看不見我,一時半會殺不了我,所以直接封了屋子,想把我困死。只不過后來,那個人出現(xiàn)了將我救了出去,跟我說了始末,。”蘇莉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才知道齊珊拿走了我的命格,只是她命不好,碰上我有絕癥的時候。”
“那個人?”
“對,那個人。雖然見過很多面,可我總是記不住他的臉,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說我和齊珊兩個人命格早就糾|纏在了一起,要么她死要么我活,事情才會停止。我如果想救齊珊,就在屋子里等死,我如果想活下去,就跟他離開,只是要答應他一個條件。”
后來,木魚都知道了。
蘇莉或許是想質問齊珊,或許是因為良心上過不去,又或是想去見齊珊最后一面……總之她到了醫(yī)院,聽了齊珊那番誅心的話。
再后來,齊珊死了,她重新“活了”過來。
這倒是比原來想象的要好上很多,至于條件,木魚笑了笑:“他讓你接近我對么?”
“平心而論,我并不覺得虧欠齊珊的。”蘇莉點點頭,手上的方向盤打了個方向,轉了九十度,將后面追上來的車子遠遠甩在了身后。
只是,她虧欠木魚的。
她從未想到過,這個世界上,終究會出現(xiàn)木魚這樣的人,帥氣和溫柔雜糅,會在早上煮粥給她喝,會擔心她生病發(fā)燒,會聽她唱一折跑了調的牡丹亭。
拐進另外一個巷口,將木魚放了下去,將一個包塞了進她的懷里:“他讓人引走了司度,在聯(lián)系上司度之前,你千萬別出現(xiàn)。這個巷子走到頭,就是火車站的后門,包里有吃的和用的,你隨便找輛火車就上去,等聯(lián)系到了司度再回來。”
她說完幾句話,匆匆的上了車,一踩油門,從巷子里另一邊開了出去。
這一次,車子沖出巷子,卻掉轉頭,直接逆向行駛,油門一踩到底,蘇莉咧開嘴,露出一個灑脫的笑,沖著不遠處開來的車子撞了過去!
“轟!”
巷子里,木魚抓著包,低頭笑了笑。
她吶吶著張了張嘴,眼眶有些泛紅,只吐出兩個仿佛嘆息般的字:“傻瓜。”
蘇莉哪里知道,即使她豁出去了命,對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言,或許造成不了一絲一毫的傷害。
意料之中的,木魚的身后,響起了腳步聲。
***
巷子里路燈昏暗老舊,上面結著厚厚的蜘蛛網(wǎng)。
一只飛蟲尋光而來,直直的撞在了蜘蛛網(wǎng)上,劇烈掙扎起來,網(wǎng)下蜘蛛尾部倒垂著蜘蛛絲,一點點的往上收著,順著蛛絲爬向網(wǎng)中央,去收獲它的獵物。
“啪-啪-啪-”
狹小的巷子里,響起了清脆的擊掌聲,男人從巷口一步步走進來,笑著說:“真是出人意料的一出。”
巷子里,兩個人相對而立。
一個幾乎脫力的背靠在墻上,懷里抱著一只鼓鼓的黑色皮包,半垂著頭,黑色的長發(fā)散開,遮住了大半臉的表情。
而另一邊,男人西裝革履,眼睛上帶著無框眼鏡,像是剛剛從宴會上下來,勾著唇笑的理所應當。
這個男人,木魚之前見過。
齊珊的葬禮上,他雖然神情舉止并沒有破綻,可是一身干凈的衣褲,讓她記憶深刻。
當初只認為夫妻二人,并不像是外面所說的夫妻情篤,倒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見到他。
木魚慢慢站直了身體,將抱著的包放在一旁的臺階上,再直起身子,眼眶依舊泛紅,可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表情。
她從腦海里找出齊珊的資料,直視對面的男人:“馮遷?”
“蘇莉將你從火焰里救走,開著車帶你逃了一路,現(xiàn)在不惜以死替你鋪一條生路……你這么冷血可不就不好了……”男人感慨著,站著的位置卻恰到好處,將木魚所有的生路都封死了,“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可好?你把剩下半截墨玉尺交給我,我替你打急救電話,這會兒她說不定還有救哦。”
“說起冷血,怎么能比得上對枕邊人出手你?”木魚一反手,將單個的銀鈴扣在了手里,臉上卻慢慢的爬上了嘲諷,眼角勾了勾,學足了司度淡漠看人的姿態(tài),“至于一個人有沒有救,在太衡現(xiàn)任‘量’面前,需要你多說什么嗎?”
馮遷果然是知道太衡的事情的,聽到木魚的話,表情微妙的變化了起來,似是不屑,又帶著些許不忿。
他上前一步,一揮手,單手就扣住了木魚的腕,力氣越來越大,讓她下意識的放松了拳頭,松開了里面的一只銀鈴來。
“沒有墨玉尺的你,也配叫量?早知道你如此的不討喜,我一開始就應該用強硬的手段……”
他手中的力氣越來越大,骨骼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音,木魚的左手折成一個詭異的姿勢,再用力一分毫,就要生生被折斷了。
木魚臉色煞白,反方向一用勁,幾乎將自己手腕掰碎了,她的臉對著馮遷的臉,嘴角勾著冷笑:“我既然廢了一只手,就不在乎再多廢一只,當然,你如果不在意,可以再強硬一些,看看我敢不敢去死。”
馮遷深吸一口氣,猛然松開木魚的手臂。
他倒是沒有料到,木魚平時這樣不咸不淡,還有些爛好心的人,竟然是這樣一個軟硬不吃,生死淡漠的人。
他為了墨玉尺留在帝都,這么多年只找到一部分,剩下的一半,他多方打探,最終確定在了木魚這個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