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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的木魚，恰巧在這時醒了過來。

兩天多，這場來勢洶洶的高燒，終于退了。

除了覺得手腳有些虛浮之外，并沒有其他后遺癥，倒是肚子在這時不無意外的抗議起來司樂的生活技能一直處于負分狀態(tài)，木魚轉(zhuǎn)了一圈，除了吃剩下的半塊披薩，家里沒有任何可以直接吃的東西。

木魚從客廳轉(zhuǎn)到廚房，從一角的塑料袋翻出個蘋果來，放在水龍頭下洗干凈，塞進嘴里咬了一口。

咬著蘋果晃蕩打量客廳，木魚這才發(fā)現(xiàn)，整個客廳被司樂弄的一團糟，桌子上堆著工具和廢料，地板上還扔著無數(shù)設(shè)計圖廢紙。

她伸手從桌子上拿出一串三色鈴鐺，上面掛著七只鈴鐺，金銀銅三色夾雜，文飾栩栩如生，造型玲瓏可愛。

細細看過去，每一只鈴鐺，都刻著一個字——

魚。

這是送給她的？

木魚伸手搖了搖，鈴鐺雖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可迎著外面的夕陽，小鈴鐺卻異常的漂亮。

門外是在這時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聽動靜，估摸著是司樂。

這棟屋子的鎖有些老舊，鎖變的有些不好用起來，有時候需要退半格，然后一圈到底，就能打開大門。

也有時候，需要鑰匙往外稍稍拉出半厘米，然后一點點往內(nèi)探去。

不熟悉的人，開個大門，需要耗費些經(jīng)歷。

等了半分鐘左右，司樂依舊沒有能打開門，木魚將吃剩下的蘋果核拋到垃圾桶里，起身準(zhǔn)備給司樂開門。

從客廳沙發(fā)到大門還有些距離。

木魚剛走到一半的時候，只聽“咔噠”一聲，門順利打開了。

大門被推開，司樂一手拿著紙盒，一手將門上的鑰匙抽出來，然后轉(zhuǎn)過身，后腳輕輕一撞，大門就徹底關(guān)上了。

“還想著給你開門呢，你自己先鼓搗進來了。”木魚笑著對司樂說。

司樂像是什么也沒聽到，目光對著桌子上的工具，徑直朝著沙發(fā)走去。

兩人，擦身而過。

第二十三章

“我抽根煙，你介意嗎？”劉建國打開了車窗，從口袋里掏出那小包皺巴巴的煙，從里面挑出一根煙蒂還在的煙來，叼在嘴里，“往南邊開，我墓地那知道嗎？從那走就行了。”

他在上下口袋翻找了一遍，并沒有找到自己撿來的那只塑料打火機，抬頭看了一眼開著車的司度，覺得他并不像是會抽煙的人，但是煙癮上來了，人憋得難受。

于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對司度說說：“能借個火么？”

駕駛座位上，司度并沒有做什么，而是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劉建國嘴里叼著的哪根煙無火自燃，煙霧裊裊升起，周遭漸漸彌漫起淡淡煙草的味道。

“你們這樣的人，隨身攜帶的技能倒是好用。”劉建國抽了一口煙，手夾著煙，咧嘴露出一個笑來。

“我們？”司度看了后視鏡一眼，他肩上的黑貓也同一時間撇過頭去，沒有任何情緒的看了他一眼。

劉建國被小黑的這一眼看的有些發(fā)怵，這次卻沒有再避開：“嗯，你，還有那個男人。”

“我是在醫(yī)院遇見他的，那時候我得知陳瓊患病沒多久，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滿城市到處給她找醫(yī)生。有一天我約了個專家門診，就是剛剛那家醫(yī)院的醫(yī)生，我記得那天是黃昏醫(yī)生快下班的時候，在等候大廳里就見到了他。”

劉建國眼中的焦距有些泛空，像是陷入了回憶，“他很年輕，穿著西裝革履，在醫(yī)院這種地方，那身打扮是異常惹眼的，可奇怪的是，并沒有多少人在意。他應(yīng)該是事先知道我的，徑直走過來告訴我說，有辦法讓我妻子一直活下去。”

司度：“這說辭，對于正常人而言，好像沒有什么說服力。”

“是啊，醫(yī)院到處都是騙子，可是我卻信了。也不知道是因為最后被壓了最后一根稻草，還是因為他本身的原因，我意外的相信了他的說辭。”

司度：“還記得他長什么樣么？”

劉建國搖了搖頭：“明明見過幾次面，在我潛意識里，他長相和氣質(zhì)都是不錯的人，只是當(dāng)我一離開，事后無論怎么想，都想不起他長什么樣子。”

這應(yīng)該被下了禁制。

司度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那你繼續(xù)說。”

“相信了他的說辭之后，又聽了他索要的報酬，我思考了很多天，最后答應(yīng)了他。”

司度抓住了其中的關(guān)鍵字眼：“報酬？”

劉建國吐出一口煙霧來：“對，報酬。他要一條命，無論是我從頭到尾堅持用自己的命去換，還是我到一半的時候自己后悔了，拿陳瓊的命去換。只要是關(guān)于命格的雙方，他只要去找其中一條性命，這事兒就算了結(jié)。”

他依稀記得，那個男人用笑著的聲音說：“你如果后悔的話，隨時來的及哦？”

“倒是稀奇。”這是司度的評價。

救一個，還偏要弄死一個，這肯定不是為了做什么善事了，倒更像是什么邪物？

“所以，今天是他拿報酬的日子？”

劉建國笑了笑：“是啊，是來拿我命的日子，我自己覺得，以前的墓地比較合適。”

司度已經(jīng)捋出一條線了，但是細細思索下，還是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原本，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調(diào)查，去布局，去折騰。

可是，木魚等不了了。

司度想起突然高燒的木魚，身上的命格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