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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魚醒來的時候,睜著眼反應了一會兒,才發現周遭的燈光都暗了下來。
她抓著身上蓋著的大衣,有股淡淡的茶香。
起身環視四周,書架這邊已經沒有司度的人影了,木魚將落在地上的書放回原位,朝前走去。
穿過書架于書架之間的走道,前面亮堂了許多,司度正坐在桌子前,伏案書寫著什么。
聽見身后的動靜,他放下紙筆,揉了揉眉心回過頭:“醒了?”
木魚睡眼朦朧點點頭,正想說什么,司度沖她招了招手:“你過來看,我找到了些東西。”
木魚一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
謄寫在a4紙上的內容,并沒有生僻的詞匯,遣詞造句也十分簡練。
“易峰,字長河,清河人,清河郡郡守次子。歲末,死于鬧市,尸首消匿……”
“三年往,其庶弟猝死,長河突現于葬禮,親友皆恐,以為亡魂。驗之猶存,其母大哭。”
“后長河自曰:余三年皆在爾側……方圓百里無不稱奇,人道:其人猶活,世人皆以為死,死活人是也……”
木魚微微掃了一眼,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詞。
——“死活人”
“從記錄的文字上看,這在以前也發生過,這個易長河明明還活著,在外人眼里卻已經死了,后來在他弟弟的葬禮之上,再次出現了。”
木魚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是不是說,這個易長河重新活過來,跟他弟弟的死有關?”
司度手中的筆在拇指上轉了一個圈:“可以這么猜測。”
木魚拿起口袋中的小筆記本,低頭將這段摘抄下來,一邊摘抄一邊碎碎念。
“可是蘇莉,她是孤兒……”
***
司度回家補眠的時間。
木魚垮著一只包,從家里出來,在街邊買了一束鮮花,想了想又買了個水果籃。
然后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安佳孤兒院。
院長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聽說木魚是蘇莉的同學,就沒有什么懷疑的跟她聊起了蘇莉。
蘇莉一生的資料其實善乏可陳——
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按部就班,多半都是寄宿型學校。
工作后,因為性子不定,輾轉過三個城市,換過幾份工作,所以也沒有固定地址。
住過青旅,睡過員工宿舍,也曾單獨搬出去過,租過地下室。
但是最艱苦的時候,她也會記著每個月都打入一筆錢,后來,蘇莉的能力越來越好,寄回來的錢就越來越多。
木魚想起之前蘇莉的描述,問道:“她說過自己父母的事情么?”
院長輕輕嘆息一聲:“她哪里有什么父母,送來的那年,才幾個月大。”
那她對父母的那段回憶,就不是童年記憶了。
木魚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鮮花:“我能去她墓地看看嗎?”
蘇莉墓碑上的照片,笑的明媚而張揚。
墓碑前面,擺著一束花,郁金香,鮮艷欲滴。
“小齊又來了。”院長看著花輕嘆了一聲。
“小齊?”
“你說小齊啊,是蘇莉的高中同學。”
第十四章
“齊珊,高中就讀于市十三中,跟蘇莉是同一個班。”
“事務所最年輕的注冊會計師,工作努力上進,前途無量。去年結的婚,男方家庭出身優越,人品不錯,事業蒸蒸日上。她朋友是這么評價齊珊的——事業愛情雙豐收,人生贏家。”司度一邊翻著資料一邊說著,“不過最近似乎生了病,住院已經一個多月了。”
他剛睡醒沒多久,白色居家服松垮垮的掛在身上,斜倚在沙發上,氣質與往日相比,顯得有些慵懶,右手輕輕翻了一頁資料,繼續說——
“蘇莉和齊珊兩人的關系,就表面上來看倒還算可以,高三的時候,蘇莉備考,在齊珊家住過一段時間。大學因為不同學校,交往也漸漸少了,工作的時候,也就見個面聚個會的關系。”
木魚正半蹲在地板上,手拿著一把剪刀,擺弄著把一束鮮花做成插花,聽到這隨意的說道:“就這么淡的關系,卻在清明節過去沒多久后,拖著生病的虛弱身體,坐了兩個小時車去郊區祭奠——”
她手中的剪刀,比了比花莖的位置,找了個自認為不錯的長度,咔嚓一聲就剪斷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不是真實關系很好,就應該是心虛了。”
“對,這一點很奇怪。不過蘇莉和齊珊父母感情應該不錯,逢年過節都會去看看,生病體檢蘇莉有空也會陪著,即使某些日子被工作拖累,人沒去,禮物也一定會送到。”
木魚想起了蘇莉自己的那段敘述。
“所以,今天計劃先去醫院看齊珊,再去齊珊父母那看看。”司度抬合上資料本,走到木魚面前,將木魚折騰到一半的半成品攏到一起,“去醫院的時候,我們帶束花去,希望她能早日康復。”
隨后補了一句:“這花擺在家里,太丑了。”
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