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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漫不經(jīng)心地玩弄著手里的棋子。
鏡中之人有著和黎夜語一模一樣的面容,只是眸色要更加的幽深,似乎能夠吞噬一切的光芒,漆黑而又幽邃。
而在他身后的陰影之中,無數(shù)的陰影交會聚攏,形成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在不知名的力量影響之下,這個輪廓逐漸清晰,似乎是從陰影之中走出來那般。
那是一位身著和陰影一樣漆黑的華服的女士,舉止優(yōu)雅得體,像是一位標準的貴族,鉑金的長發(fā)妥善地散落在漆黑長裙之上。
這位女士還頭戴一只巨大的帽子,鑲嵌著昂貴的寶石和復雜的花邊,自帽檐垂下的黑色面紗遮掩住了這位女士的大半面孔,只能依稀見到那綺麗的玫紅色眼眸。
這位女士來到了城主的身側,提起裙擺,朝著城主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
“你來了,我親愛的玫瑰女士?!?
城主并沒有轉頭,而是透過鏡子看著這位忠誠的女士,而他手中把玩的,正是雕刻著對方面容的棋子。
身著黑裙帶著面紗的女士起身,也通過鏡子注視著面前之人。
那是一張年輕的面容,年輕到讓人有些懷疑對方是否能夠擔任得了作為一城之主的使命和職責,因為這座城市可是人類最后的希望,需要的是一位優(yōu)秀的杰出的,富有經(jīng)驗的領導者。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如果領導者過于年輕,總會因為閱歷不足經(jīng)驗不足出現(xiàn)各種問題,這個時候總會有那么一些野心家試圖掌控年幼的皇帝。
然而這個人卻并不在乎。
又或者說,沒有人敢于試圖控制他。
黑紗女士想起來了曾經(jīng),曾經(jīng)她也來到過這個屬于城主的領地,去面見那時的城主。
那位城主和現(xiàn)在的這位在長相上完全不同。
可惜,那腐朽漆黑的內在卻一模一樣。
黑紗女士感到一陣悲哀,但她卻也無能為力,因為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此時也不過是一具空殼,一具行尸走肉,一具被操縱的尸骨。
她無法反抗,也無力反抗。
因為在那黑紗之下,早就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那個人,而是被啃噬的骸骨。
一陣莫名的微風吹過,卷起了黑紗女士的面紗,讓她的下半張容顏暴露在空氣中,她下意識地拿起手中的折扇遮擋,遮擋住那空洞的骨骸。
“我偉大的主,您在呼喚我,有什么是我能為您做的嗎?”
她緩緩開口,那是骨頭在摩擦的沙啞之聲。
“不用這么緊張,我最年輕的使徒,你是最后一個加入我們的,我總要給你些偏愛?!?
城主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棋子,他看著鏡中倒映著的那位黑紗女士。
“我記得你之前在我的城市之中成立了一個異能者組織,那些人現(xiàn)在還活躍在下城區(qū)之中呢,前段時間似乎還是他們給深海造成了一定的阻礙。”
“請您寬恕,我尊敬的主,他們是生前的我唯一的遺愿,唯一的牽掛?!?
黑紗女士恭敬地行禮道歉,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了那位笑容燦爛的紅發(fā)女孩,那個女孩總是帶著憧憬的目光跟在她的身后。
不,不是她。
她現(xiàn)在根本不是那個女孩憧憬的那個人,只是一具空空如也的尸體。
只是一具……被怪物頂替的軀殼。
黑紗女士低著頭。
她的一舉一動,也全都被面前之人所操控著。
成為祂的耳目,祂的喉舌,祂的使徒。
她發(fā)現(xiàn)了這一切的悲劇真相,也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不,你只是我的使者,你不用為過去自己的組織所道歉。那并不是你的責任。”
城主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他已經(jīng)起身來到了黑紗女士的身邊,朝著她伸出手,如同人類的紳士。
“我親愛的玫瑰女士,在你獲得新生之后,你只需要為我負責。”
黑紗女士的手不受控制地搭上了城主伸過來的那只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靠近。
音樂緩緩響起,悠揚的弦樂在空曠的廳堂中回蕩,燭火隨著旋律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映在玻璃之上。
外面是下方那燈火通明的繁華都市,而屋內則是一場屬于兩個人的舞會。
城主的指尖輕輕一抬,黑紗女士的骨骼便隨著他的牽引而動,仿佛無形的絲線在操縱著木偶。
他們的腳步輕盈地滑過光滑的地面,黑色的裙擺如夜霧般舒展開來,與城主深色的禮服交織在一起。黑紗女士的骨骼在舞動中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卻被華麗的樂章掩蓋。她的動作優(yōu)雅而精準,仿佛生前無數(shù)次跳過這支舞,只是如今,她的舞步不再屬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