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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側背對著她這邊,站著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高挑身影——白塵燼。
他身子挺拔,清冷,在來往行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女子。
即便從未見過,即便只是一個側影,沈染星也在第一時間確定……
那人,就是蕭霽雪。
她身著一襲月白織錦長裙,素雅而華貴,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繁復花紋,在光線微暗的角落隱隱流動著清輝,外罩一件淡青色薄氅。
她身姿如蘭,氣質清冽,如雪后初霽,僅僅是一個側影,便已奪去了周遭所有的光華。
所有的聲音離沈染星而去,耳朵似乎響起了嗡鳴聲。
那是怎樣一張令人見之忘俗的臉。
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肌膚勝雪,五官精致得令人移不開眼。
蕭霽雪的眉頭正微微蹙起,秋水眼眸擔憂而急切,仰著臉,望著面前的白塵燼。
那眼神清澈又堅定,美得極具侵略性,卻又因那份憂色而惹人憐惜。
環境太過嘈雜,沈染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
只能看到蕭霽雪的嘴唇快速開合,神情似乎有些激動,像是在極力解釋或懇求著什么。
白塵燼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只是靜靜聽著她的話。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像是結束了對話,轉身便要離開。
蕭霽雪見狀,疾步上前,伸手拉住了白塵燼的衣袖。
白塵燼側頭看她。
“哐當”一聲脆響,隨即是瓷片碎裂的聲音,突兀,又讓人心驚。
茶壺的茶壺被打翻了,燒得正紅的炭火傾倒而出,滾燙的茶水傾瀉而出,精致的點心滾落,一片狼藉。
紀明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動,看見向猛然站起來,差點翻了桌子的沈染星。
也瞧見了火紅的炭劃過沈染星的手背。
紀明月心中一緊,連忙牽過沈染星的手,“傷著了嗎?我看看。”
然而,她還未看清傷口,沈染星就將手抽了回去,速度快得驚人。
“染星?”紀明月再度抬眼時,只捕捉到沈染星匆匆奪門而出的背影。
沈染星幾乎是跑著下了樓,穿過喧鬧的大堂,不顧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徑直沖到了剛才那個角落。
那里早已空無一人。
只有往來穿梭行人,熙熙攘攘,談笑風生,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她在嘈雜環境中產生的幻覺。
她站在原地,身后有人叫她。
“染星。”
紀明月雙手提著剛才采購的大包小包,有些吃力地跟了上來,氣息微喘:“你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跑下來?”
沈染星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她冷靜了些,搖頭:“沒什么,好像是看錯了。”
她們的東西還沒買齊,難得出來一趟,總不能半道就回去。出門前,她們可是答應了院里的不少人,不少妖,給她們帶手信的。
兩人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再次鉆回了那條熱鬧非凡的街道,融入熙攘的人流。
傍晚時分,紀明月因在另一處妖院還有事務需要處理,便在城門口與沈染星分道揚鑣。
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
馬車載著沈染星和一整天采購的成果,緩緩駛回了共生苑。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碌碌的聲響。
馬車剛在苑門口停穩,沈染星還未下車,車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
白塵燼那柔和似水的灰藍眼眸,突然出現在眼前。
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回來了。”他聲音低沉,伸手,接過她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
“嗯。”沈染星應了一聲,借著車廂內昏暗的光線,偷偷打量著他的神色。他看起來與平日并無不同。
她將東西遞給他,準備抽回手時,白塵燼卻就著接過東西的動作,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溫熱,力道很重。
眉頭蹙起,在苑門懸掛的燈籠光線下,那雙眼眸瞬間布滿了寒霜,目光緊緊鎖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方。
那里,有一道拇指大小,已經微微泛紅起泡,燙傷痕跡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刺眼極了。
“這是怎么回事?”他抬起眼,認真凝視著她,“燙到了?什么時候的事?疼嗎?”
他的詢問一連串砸下來,沈染星反應有些遲鈍的低頭,伸手碰了一下那傷痕,果然傳來清晰的痛感。
“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白塵燼不再多言,一手提著東西,另一只環過她腰,把她抱下馬車。
他把她帶回了房里。
回到溫暖如春的房內,白塵燼將東西隨手放下,徑直去翻找了藥箱出來。他冷著臉,在沈染星身邊坐下,捉過她受傷的手,輕輕給她處理傷口。
先前在寒冷的屋外,到也還算沒察覺有多嚴重,如今進到暖房里,變得又癢又痛。
沈染星下意識地想縮回手撓一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別動。”他頭也沒抬,聲音低沉,“馬上就好,處理好后,我得再出去一趟。”
沈染星心一跳,脫口而出:“你可以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