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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塵燼靜靜看著她。
沈染星又道:“你實在要我陪你去,那么你把我殺了好了,背著我的尸體去逛吧!”
或許激素的影響,又或許是這幾日情緒的累積,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因為疼痛和無力,聲音顫抖著,眼圈也不受控制地紅了。
白塵燼站在榻邊,一言不發(fā),冷著臉。
沈染星又壓著他道:“你的人設(shè)不是很溫柔的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有對你做過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嗎?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一連串胡言亂語的質(zhì)問,問得白塵燼臉色更冷了,陰沉欲滴。
可沈染星心中的氣還沒出完,本想把蕭霽雪也拉扯進來,可每一次提到蕭霽雪,觸碰了他逆鱗一般,受罪的都是她自己。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話咽下去后,在胃里團著團著,團成了一股委屈,又化作淚意反涌了上來。
她咬著牙,吸了吸鼻子,扭過頭,不再看他。
白塵燼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殺伐決斷,面對強敵也面不改色,偏偏此刻對著一個只是因為肚子疼,就像是遭遇天大不幸事,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子,竟第一次產(chǎn)生了一種完全超出他掌控的……棘手感。
他沉默了。
沈染星努力憋著淚意,可實在難憋,睜著眼,淚珠也一滴一滴的滾落。
她干脆把自己埋進枕頭里。
太丟臉了啊,罵人把自己給罵哭了。
白塵燼就這般被晾在一旁,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沈染星顧不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瞬,她眼淚突然止住了。
這得多虧下面那一股暖流,別說哭了,她動都不太敢動。
這一股暖流如同猛烈的閃電,劃過她混沌的腦海,劈得她外焦里嫩。
那個模糊的預(yù)感,瞬間清晰了起來……
難道……真的是……
姨媽大駕光臨了?!
事實證明,她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更是低估了白塵燼的固執(zhí)和多疑。
她才堪堪搞明白自己身體發(fā)生了什么,下半身又是一涼。
被子被白塵燼突然掀開了。
沈染星不可置信看向他,死死拽著被子,嘗試把被子蓋回去。
血弄到被子上就算了,還被人掀開來看,還是一個男的,不熟的男的,這是多么地獄的場景!
鼻尖縈繞著幾不可聞的血腥味。
白塵燼顯然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無緣無故流血這件事,尤其是這血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流的。
他俯下身,不顧沈染星驚恐的眼神,竟然一手抓住了她膝彎。
沈染星掙扎起來:“你個流氓,你要干什么。”
白塵燼眉頭狠狠一擰,聲音冷得掉渣:“讓我看看。”
這幾日兩人形影不離,他不知她是何時,又是如何受傷的。
聞言,沈染星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并用地踢打他:“不要,你放開!”
這人不僅是瘋子,煞神,還是個變態(tài)吧!
白塵燼面色陡然陰寒,覺得與其讓她繼續(xù)為國師賣命,還不如干脆直接在這里了結(jié)了她。
托在她膝彎那手的溫度驟然變得冰冷,透過薄薄的布料,冰得沈染星一激靈。
沈染星突然不敢動了,只是手還撐在他肩膀上。
這時候了,他居然還想殺她?
因為她不給他看?
禽獸!
見他竟然往下伸手,就要去撕扯她下裳,沈染星緊緊護著,用力推他肩膀,帶著哭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塵燼動作一頓,冷冷道:“我要看傷口。”
傷口?他以為她受傷了,所以流血?
沈染星慌忙解釋:“沒有傷口,真的沒有,這是月事,月事啊!”
“月事?”白塵燼停下,撩眼看她,抓住腿彎的力道卻未松,眼中充滿了困惑和懷疑。
“是,我周身疲憊,肚子墜痛也是因為月事。”
“那何種傷勢?”他從未聽過這個詞,更無法將其與流血聯(lián)系起來。
沈染星看著他眼中茫然,真實又純粹。
一瞬間,她幾乎忘了疼痛和恐懼,只剩下巨大的荒謬感!
他居然真的不懂?
這個男人強大,從容,仿佛無所不能,卻竟然對女子最基本的生理現(xiàn)象一無所知?!
腹痛劇烈,她沒時間深思,忍著痛楚和羞恥,苦苦解釋:“不是傷,是女子長大后,每個月子宮……就是肚子里面會定期剝落一層膜,所以會流血,幾天就自己好了……每個月都會這樣的,很常見,很多女子都會,真的不是受傷。”
她幾乎是咬著牙,飛快地,語無倫次地吐出這一段話。
還盡可能用他了能理解的詞語,她臉頰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要是兩人沒說清楚……
他得逞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個場面!
白塵燼臉上冰冷的殺意頓時融化,看向她緊捂著小腹的手,又看向她蒼白的臉。
他愣神時,沈染星下腹襲來一陣更劇烈的絞痛,她痛哼一聲,轉(zhuǎn)身蜷縮成一團,額頭埋進被子里,膝彎也終于從他手中脫落。
“啊……好疼……”她呻|吟出聲,身體因為劇痛,連呼吸的不太順暢了。
可能是穿來后,天天碰冷水,更是時常面對連續(xù)的驚嚇和勞累,把身子透支了,月事痛得厲害。
白塵燼見狀,稍緩的眉頭再次擰緊。
沈染星疼得意識模糊,她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找掌柜的幫我……”
她現(xiàn)在急需熱水,干凈的布帛,或許還需要一點緩解疼痛的土方子。
而這些,眼前這個對月事一無所知,只會釋放殺氣的男人明顯指望不上。
白塵燼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似乎終于確認這并非偽裝,也不是什么致命的傷勢,而是一種他無法處理的,屬于女子的特殊狀況。
他緊繃的下頜線稍松,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答不答應(yīng)也沒個準信。
他是去找人了嗎,還是……又被氣走了?
沈染星無力地蜷縮在榻上,輕輕嘆了口氣。
濟世堂。
白塵燼步履帶風(fēng),再次穿過了守衛(wèi)森嚴的后院,踏入那間內(nèi)室。
他周身戾氣未散,眉頭凝著難以察覺的焦躁,大馬金刀地坐在榻上。
迎上來的管事馮維翰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行禮:“少爺……”
白塵燼直接道:“大夫。”
馮維翰不敢多問,立刻使了個眼色,侍立的手下立即快步離開,不消片刻,便將那位老大夫請了進來。
老大夫依舊是那副恭謹小心的模樣,見到白塵燼便要行禮,以為他還是為了余毒或傷勢而來:“少爺可是身體又有不適?讓老夫再為您請個脈……”
他說著便要上前。
然而,白塵燼卻將手背到了身后,避開了他的動作。
這是明顯的拒絕,老大夫和馮維翰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白塵燼淡淡開口:“月事,是何物?”
老大夫捋了一把胡須,道:“月石啊……味甘,用于咽喉腫痛、口舌生瘡、目赤翳障,外用為主……”
“是月事,”白塵燼打斷他:“女子的病癥。”
“啊?”老大夫徹底懵了,張大了嘴巴,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出了毛病。
這位煞神,一大早急匆匆趕來,避開診脈,就為了問……月事?!
馮維翰的也是一臉愕然,表情管理險些失控,趕緊低下頭掩飾。
白塵燼見老大夫愣住,補充道:“有流血與腹痛的癥狀。”
他面色如常,說得大方輕巧,可聽者卻如遭重錘,內(nèi)心已然天崩地裂。
老大夫這才確信,他沒聽錯。
雖然心中驚疑萬分,不知道這位爺怎么會突然關(guān)心起這個,但還是不敢怠慢。
他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回答:“回少爺,月事并非傷病……是女子生理之常。”
“每月都會出血?”白塵燼確認道,若有所思,仿佛在評估一條重要情報的真實性。
“是,規(guī)律而至,方為健康。”
“會伴有腹痛?”
老大夫斟酌著語句:“因人而異,有些女子或會伴有腰酸,腹痛……”
白塵燼沉默地聽著。
終于相信沈染星并未騙他,忽然又想起她那張?zhí)鄣蒙钒祝瑵M是冷汗的臉。
“腹痛劇烈,當如何?”脫口而出后,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輕輕蹙了一下眉。
越問越深,與一個男子討論月事,老大夫快碎了,被問得滿頭大汗。
緊張之下,他變得十分話密:“可用熱水敷于小腹,注意保暖,忌生冷寒涼,飲些紅糖姜棗茶或益母草湯亦可緩解。若疼痛難忍,也可施以針灸或服用些溫和的止痛化瘀之藥,但需謹慎,最好能由醫(yī)者面診后……”
白塵燼言簡意賅地命令:“開藥。”
既然確認了她沒騙他,他也不必繼續(xù)了解,甚至刻意不去了解。
老大夫正欲應(yīng)下,他又說道:“再備些傷藥,內(nèi)服的用服的,都一并備齊了。”
老大夫和馮維翰面面相覷,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一句,連忙應(yīng)聲:“是,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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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染星蜷縮在榻上,腹痛一陣緊過一陣,冷汗浸濕了額發(fā)。
白塵燼摔門而去后,留下滿室冰冷的寂靜。
她咬著牙,心里一片混亂。
也不知他是去找人幫忙了,還是又被氣走了,或者……根本懶得管她。
靠人不如靠自己,她掙扎著爬起身,捂著肚子,準備自己出去求助。
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姑娘,沈姑娘,您在里頭嗎?”一個溫和的中年女聲在門外響起,小心翼翼地詢問。
來人了。
沈染星心里一松,強撐著應(yīng)了一聲:“誰?”
“姑娘,我是客棧的掌柜娘子。”門外的女人連忙答道,“方才您家相公急匆匆下來,說您身子不適,讓我上來看看您,給您送點東西。”
沈染星心頭又是一緊: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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