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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翻找了許久都不見它的蹤影,叮包在皮膚上陣陣發作,深受其害的麥初有些懊惱地抬手,將半濕的長發向后捋去,發梢還滴著水,胡亂擦過的痕跡明顯,正濕漉漉地貼在頸邊。
她蹙眉回想,慢慢記起當初在那家汽修店等車間隙中,驅蚊滾珠被她拿出來用過,后來大概是忙著和喬翊發消息確認車子的抵達時間,便順手擱在了一旁,到離開都沒再想起。
確認東西已丟,麥初大失所望地站在原地,身上被蚊子咬過的地方越發癢得鉆心,她無可奈何,只好用手輕輕抓撓得到暫且的緩解。
這時,房門傳來一陣輕叩聲。
門外的人沒等她問,聲音便先透了進來。
“麥初,是我。”
白天,當眾人都圍繞著麥初歡呼雀躍直播的成功時,只有他留意到她脖頸和手背上那些紅腫的鼓包。
島上的蚊子不同于南方地區,它們天生毒辣,被叮咬后不僅刺癢難耐,嚴重時甚至會引發過敏。他剛來時也吃過不少苦頭,蕁麻疹折騰得人寢食難安,她初次上島,他擔心她也會那樣受罪,所以一從果園回來,便特地拿了瓶青草膏,第一時間給她送了過來。
眼見在他敲響房門后,屋內毫無動靜,只當她已經精疲力盡地睡著,他便不忍再打擾,打算將青草膏放在門口悄然離去。
只是在他俯身的一瞬,房門突然開了。
他直身抬眸,赫然怔住。
麥初正站在門前,裹著一身通用size的寬大浴袍,周身縈繞著溫熱水汽,濕漉的長發垂落在肩頭,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與他四目相抵。
視線在落到她浴袍微敞的領口時,他握著青草膏瓶身的指尖收緊,眼睛迅速往旁邊挪開,只有耳根不自覺隱隱泛起熱意出賣了他。
“……還以為你睡了。”
他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民宿走廊出奇的安靜,明明這回兩人周邊不再有白天的雜音,可他的話像隔著一層潮潤的薄霧,十分緩慢地漫進麥初耳道里。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后暈開,將他輪廓映得有些朦朧,麥初看見他微亂的發絲,肩頭上沾染著夜晚露氣,和純白t恤下隨著呼吸不斷起伏的弧線。
他從果園疾馳著摩托車,一路快步來到她房前的畫面也在她腦海中一一浮現。
沒有再與她面對面的喬翊,那握著東西的手指也無意識地沿著物品形狀摩挲著,最后在她面前攤開。
“白天看到你被蚊子咬到,用這個會好些。”
那泛著薄荷般清涼色澤的青草膏如雪中,就這樣如雪中送炭地出現在她的眼前,就跟他這個人一樣,又一次在她需要的時候從天而降。
“我正需要,謝謝。”
麥初伸出手,拿過那瓶青草膏,交接時,她的指腹輕柔地劃過他的手心。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點沐浴后的微啞,還有未完全褪去的濕潤。
喬翊收回的手在半空微微停頓,最終垂落身側,空蕩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后又插進褲袋,像是想尋個去處,不一會兒卻又覺得多余,被他抽了出來,然后再被插進去再拿出來,短短幾秒之間,上述動作他重復了三次。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拓出一小片的陰影。
“你今天很累,”少頃,他終于抬起眼,聲音依舊很輕,“早點休息。”
剛要離開,卻被麥初喚住。
“喬翊。”她往前挪了半步,浴袍的袖口隨著動作微微滑落。
“能幫我個忙嗎?”
喬翊不明所以,眼神中帶著詢問。
麥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聳著肩告訴他,“被蚊子咬了好多,我夠不著。”
喬翊會意,這時耳根早已通紅的他頓了頓,才重新伸手接過那盒小小的青草膏。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是其他房客要出來的趨勢。
隨著對方開門動作的發生,喬翊第一時間扣住了麥初的肩,隨后力道干脆地一把將她推回房間里。
這下意識的舉動,連喬翊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體內在作祟,只是單純地不想讓她松松裹著浴袍的樣子落入他人眼中。
由于事情發生的太快,麥初來不及反應,只是在他扣上自己的同時她也伸手拉住了他,就這樣把他一起拉進了房間內,而倉促間帶起的風,竟順勢把房門也帶上了。
隨著“咔噠”一聲落響,門在身后關閉。
喬翊這才陡然意識到,自己貿然闖進了她的私人領域,燈光昏暖的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相對而立,滿室的寂靜卻難掩孤男寡女的局促。
空氣倏然稀薄,她身上獨有的那抹初熟果實般的溫潤芬芳,早已隨這幾日的入住悄然灌進了房間的每個角落。一如初遇那日,海風裹著清甜撲面而來,她轉身回眸的明媚,直直撞進他的眼底。
這縷氣息似有若無地纏上鼻尖,他所有的感官開始覺醒,耳畔甚至能聽見血液奔涌的溫熱的潮聲,視線定格處,一滴水珠正懸在她微濕的發梢,緩緩凝聚,搖搖欲滴。
隨著水珠的墜下,眼看著它沿著她纖長的頸線,滑入浴袍微敞的領口,悄然沒入那片溫軟起伏的陰影之中。
他隨之抬眸,視線再度與她交匯在一起,如同做了虧心事被抓包般地呼吸一窒,就此凝在喉間,都忘了喘氣的動作。
好在這次麥初預判了他的預判,在他目光欲要躲閃的剎那,她的指尖輕輕抵住了他的下頜,動作很柔,卻帶著一絲不容退卻的執拗。
她就那樣將他即將偏離的視線,霸道地重新拽回自己的視野中。
“老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麥初睜著霧氣朦朧的瞳仁望他,水波瀲滟的眸子里映著一絲晃動的光暈,細看還承載著一個清晰得無處遁形的他。
他喉嚨發干,蒼白否認。
“沒……”
“那就看著我。”
他便真的順從,乖乖照做。
麥初望著他的眼睛,目光細細描摹他眼底每一寸神色,像在探尋什么。
可她越是這樣靠近,喬翊越想倉惶而逃。
直到她出聲,他才重新找回了一絲冷靜。
“你對我的好,和對別人的好,是一樣的嗎?”
出于人性的貪婪和私心,麥初突然想要這世間獨一份的好只屬于自己。
喬翊搖頭,聲音低卻清晰。
“你不一樣……”
麥初繼續向前貼上半步,逼近他。
“為什么?”
喬翊受不了地又想偏開眼,卻被麥初再度伸手扳回,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此刻,連瓶蓋都掩不住的薄荷味,她皮膚上殘留的水汽,以及血液奔涌帶來的隱隱潮熱,交織成一張無形而細密的網,將兩人牢牢困鎖,無處可退。
時間在靜默中被拉長,仿佛一場無聲的對峙。
最終,喬翊低頭認輸。
“……喜歡。”
麥初還沒有就此罷休。
“我是第幾個?”
喬翊的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第一。”
套出真話的麥初卻突然不說話了。
咫尺之間,空氣靜得發沉,交纏羈絆的鼻息也愈發濃烈。
而麥初不知道的是,喬翊的眼神也從中完成了蛻變,從起初的躲閃,到迷離的虛焦,再在某個臨界點的倏然沉淀,演變成此刻那道具有實質性,趨于侵略性的目光。
這次輪到他不甘沉默了。
“你呢?”
這次換他追問。
“一樣嗎?”對我……
在他灼灼的注視下,麥初睫毛輕動,上面綴著的細碎水光隨之搖晃,如星光墜湖,漾開陣陣漣漪。
喬翊任由那圈漣漪漫進自己眼底,沉溺其中,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她緩緩啟唇。
“我也……”
這簡短的兩個字,已讓喬翊了然,瞬間吞沒了他的所有理智與紳士。
他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吞噬了她尚在喉間的話音。
她一開始就說錯了,他總躲,并不是怕她會怎么樣,而是畏懼自己那在荷爾蒙不斷作祟下終將決堤的灼燙本能,最后徹底失控,就像現在這樣。
青草膏噗通一聲砸在地板上,落在了喬翊腳邊,他隨意動作挪動腳步,在衣料摩擦的間隙里,怕礙事地將它一腳踢開,藥膏瓶貼著地面溜溜轉了大半圈,最終暗自神傷地躲藏進了窗簾的背后。
走廊外隱約傳來人聲和腳步聲,又漸行漸遠。
屋子內,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兩個貼近的影子,在墻上輕輕搖曳。
喬翊的手掌有力地托著麥初的后頸,指尖陷入潮濕的發間,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一寸一寸變得灼熱。
與平日里那個冷靜自持的他截然不同,他的帶著侵入,沒有初次的淺嘗輒止,而是長驅直入地尋到她的舌,緊鎖,勾纏,十分霸道。
她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角,指節微微發白,浴袍的系帶不知何時松了,虛晃晃地垂落腰間。
喬翊輕而易舉地剝出她的身體,宛如膜拜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他用手呵護,用吻俯首稱臣,灼熱的呼吸如火苗般點燃她的每一處肌膚,從她的頸,她的肩,她的鎖骨,最終停駐在那起伏的山巒之間,直至將她點燃,令她發紅發燙。
撥開那溫軟的云層,滑過被蚊子叮咬的地方,麥初敏感地一顫,從喉間逸出一陣極輕的悶哼,腿剛要失力發軟,喬翊的手臂已穩穩環住了她的腰,兩人順著這一攬的力道,雙雙倒向床畔。
幾近瘋狂的吻隙間,喬翊伸手拉開床頭柜抽屜,迅速翻找,當手窸窣觸到那方小的物件時,有一瞬恍惚,這曾在佟川提醒下才有的貼心服務,竟有一天還被他派上了用場,到頭來居然還要多謝當初那個肯聽勸的自己。
沒有急于撕開,而是在細碎的吮吸中啞聲問詢。
“……麥初,可以嗎?”
得到首肯后,他才再度覆身,深深吻住所有的柔軟。
窗外海島沉進深藍夜色,遠處潮聲隱約,一波疊著一波,溫柔漫向無際的岸。
而屋內,昏光猶在,兩道身影緊緊相貼,再無半分間隙。
在靈魂交界的至深處,在意識沉淪的頂端,麥初將滾燙的呼吸埋進他的鎖骨間,她氣息溫熱而潮濕,隨后緊貼在他的耳際,帶著顫音柔柔地低吟出聲。
“喬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