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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初卻說沒事,她坦然道,“我也是誤打誤撞上了島,沒幾天就走了,本來也沒打算玩什么。”
她說的是實話,原本報團(tuán)出海就是架不住小佟光的推銷,想著反正要等女孩們一起走,不如出海打發(fā)時間,沒想到剛體驗了一把海上項目就一腳捅了海膽窩,這下反倒把自己搞得出行不便了。
只是喬老聽著,又不明意味地朝喬翊瞧去一眼。
喬翊故意避沒接他這一眼,就如同自己從重新進(jìn)門到現(xiàn)在,麥初都在有意無意地避免跟自己視線接觸一樣。
不過他也能理解,誰都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更何況他倆目前為止只能算萍水相逢,都談不上真正認(rèn)識。
對麥初來說倒不是最狼狽一面暴露后的社死,當(dāng)初她跟前公司鬧翻時全網(wǎng)的黑稿鋪天蓋地,從那時起,什么面子、里子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她早就不在乎了。
母親離世后,除了姝言她幾乎切斷了對外的所有社交,快將自己活成一座孤島,而剛才是她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放任壓抑已久的情感決堤,她很感謝喬翊能第一時間敏銳捕捉到她的情緒,給她空間來發(fā)泄,他們只是陌路相逢,他完全沒必要也沒義務(wù)照顧她的感受,但他還是這樣做了,甚至細(xì)心地為她創(chuàng)造了一個能夠獨(dú)自崩潰、又體面收拾殘局的機(jī)會,給足她一個成年人的體面。
他們相遇只不過兩三天,他卻三番五次地向她伸出援手,她向來不喜歡欠人情,隨著他的善意每沉一分,她就無措一次,覺得萍水相逢,卻無以為報。
處理完腳上的傷,自然還是由喬翊送她回民宿。
與來的時候一樣,這一路兩人都相對無言,各有各的心事。
凌亂的晚風(fēng)中麥初估摸著自己被吹得形象全無,好在喬翊身形寬大,還能給做所她遮擋,不然更顯狼狽。
“今天,謝謝你了。”
在摩托車一個顛簸之后,麥初趁著慣性的肢體接觸,貼靠在他背后輕聲說道。
她沒有特指哪件事,但喬翊心知肚明,于是也有來有往地回復(fù)。
“不用謝,我的分內(nèi)之事。”
晚上的海風(fēng)總是帶些涼度的,身形單薄的麥初縮瑟在喬翊身后吸了吸鼻子,為了不讓氣氛跟著冷卻,她又好奇地發(fā)問。
“你跟喬老師長期在這島上,像春節(jié)這種團(tuán)聚的日子是你父母他們過來,還是你跟喬老師回滬城?”
喬翊握著方向的手微微一滯,他沉默半晌,只說,“我從小跟著外公長大,那兩個人從來不管我,所以對我而言,只要跟外公在一起就是團(tuán)聚。”
麥初聞言只理解為他父母工作忙碌,無暇顧及他,所以照顧他的重任只能由喬老師代勞。
感覺到他不愿意多言,她也沒再多問。
摩托車又開了一段,隨著周圍的樹木花草變多,風(fēng)也漸漸小了起來,驀地,麥初發(fā)現(xiàn)喬翊的肩頭有什么在發(fā)亮,以為是自己剛才被風(fēng)吹懵逼出現(xiàn)了幻覺,直到湊近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只螢火蟲。
小小的蟲子在月光中與海浪的氣息交織下,悄然棲伏在人的肩頭,它們一閃一閃,明明滅滅,仿佛用熒光訴說著這夏日的秘語,十分美好。
麥初只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在農(nóng)村里見過一次螢火蟲,爸爸還給她抓過一只,父女倆觀察過后又放它回大自然了,后來這個生物仿佛銷聲匿跡,再沒有在麥初的世界里重現(xiàn)過,如今能在夏安島上再次遇見,她自然是感到意外的。
她忍不住喚喬翊的名字,又帶著一絲生怕驚擾到螢火蟲的克制。
“喬翊,你別動。”
“嗯?”
“噓!”麥初生怕他的聲音嚇到它們,“有只螢火蟲正在你的肩膀上,別嚇到它。”
喬翊聽到后便真的不動了,連摩托車的速度都被他刻意緩慢。
“喜歡螢火蟲?”他只出聲問她。
麥初正沉浸式觀察螢火蟲,想也不想地給予肯定,“嗯。”
于是摩托車停了下來,麥初正要問他為什么突然停車,喬翊卻連摩托車的前燈也一并關(guān)閉,四周驀然陷入驟暗。
“你……?”
“看前面。”
喬翊側(cè)過身給麥初讓開原本被他擋住的視線,眼前的一幕頓時令麥初驚在原地。
循路望去,道旁的樹枝宛如被裝飾掛滿了串串閃爍的小燈,星光點點,忽明忽暗,如碎鉆般搖曳生輝。更多的流螢與繁星共舞,流光交織,將整條小路輝映成一條光的河流,這份來自大自然的饋贈,也是這世間最靈動的杰作,既美得不可方物,又壯闊到令人失語。
當(dāng)眼前的景象毫無預(yù)兆地撞入麥初的視線時,她有的只是無聲的驚嘆。
只有喬翊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螢火蟲一直被視為夏季風(fēng)物詩,象征生命的循環(huán)與蛻變。”他目光也追隨著這些自由的生命,“你知道它出現(xiàn)的寓意是什么嗎?”
麥初搖頭。
喬翊緩緩道出,“它意在告訴看到它的每個人——你微小,但你并不渺小,因為宇宙間一切光芒,都是你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