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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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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仔細(xì)檢查過后,又指著崔臣聿手背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點給身后的規(guī)培生上課:“看到了沒,這就是非常典型的過敏案例……”
若按照崔臣聿的性格,他必然忍受不了自己的身體被當(dāng)做教學(xué)的模板,像猴子一樣被眾人觀察。
可瞥見戚眠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壓了壓心里的火氣,終究是沒開口趕人。
崔臣聿的身體好,當(dāng)時過敏得那么嚴(yán)重,最后只在醫(yī)院住了兩天,就痊愈出院了。
翌日,他還讓戚眠帶著他去了黎宣的墓地。
“做什么?”戚眠系上安全帶,疑惑。
崔臣聿頗為不好意思地開口:“她那一罐星星,有一大半是我拆開的。”
“你……”戚眠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拆開了難道就沒發(fā)現(xiàn)上面的筆跡不是我的?還有那封情書也是,我的字明顯不是那樣吧……”
“我出國也是要去找戚婳,她不相信勞倫斯給她請的律師,想讓我過去幫個忙。你卻誤以為我是要去美國找紀(jì)初堯,還把我機票撕了……”
提起這事兒,戚眠就一肚子的委屈。
紀(jì)初堯盲目普信就算了,怎么崔臣聿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要是他當(dāng)時多信任她一些,或者早點放低姿態(tài),和戚眠開誠布公地聊聊,也不至于鬧出后面這么多事兒。
戚眠越想,越覺得這都是崔臣聿的錯,惱恨地狠狠挖了他一眼。
崔臣聿繃緊了下頜,握住戚眠的手:“阿眠,對不起。”
這幾天“對不起”聽得戚眠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終于明白了之前為什么她一說“對不起”,崔臣聿就生氣。
她現(xiàn)在也想生氣了。
戚眠雙手環(huán)在胸前,不再吭聲,等抵達(dá)了墓園后,領(lǐng)著崔臣聿去了黎宣的墓前。
崔臣聿把提前買好的花束放過去,啞著嗓子為自己擅自拆開了她的折紙星星而道歉。
戚眠也把在路上買的巧克力放上去。
——黎宣以前最喜歡吃巧克力。
她嘴唇動了動,沉吟半晌,只牽住了崔臣聿的手,轉(zhuǎn)身離開。
“你不說點什么嗎?”
“懷念的話前兩天祭日的時候都說完了。”戚眠搖了搖頭,“至于和紀(jì)初堯有關(guān)的那些……還是不說出來污染她的耳朵了。”
崔臣聿緊了緊她的手指,沒再說什么。
離開墓園,戚眠發(fā)現(xiàn)這不是回南山別墅的路,低頭看了眼腕表,發(fā)現(xiàn)快到飯點了。
崔臣聿應(yīng)該是帶她去吃飯?
因此戚眠沒多問崔臣聿要帶她去做什么,隨便點開了一部電影,插上耳機觀看著。
晚餐的餐廳選在了一間雅致的西餐廳,不用戚眠開口,崔臣聿自發(fā)地用流利的法語點了幾道菜,都是戚眠喜歡的口味。
侍應(yīng)生躬身退出去時,戚眠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看向崔臣聿。
她才發(fā)現(xiàn),男人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裝襯衫規(guī)矩平整,胸前的口袋上裝了一支紅玫瑰。
他的眉骨帶著幾分東方人少有的深邃立體感,此時正端坐在位子上,慢條斯理地整理餐具。
乍一看過去,好似一個來自日不落的英倫紳士。
而他胸前的玫瑰花,戚眠明明記得,在墓園時,那里放著的還是一朵用來祭奠黎宣的白色菊花。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換成紅玫瑰的。
她眨巴著眼睛,心里一跳,女人敏銳的第六感讓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戚眠眼珠子提溜轉(zhuǎn)了一圈,下意識想看看他的褲子口袋,是不是鼓鼓囊囊地塞了什么東西。
可惜男人的大長腿藏在了餐桌下,她看不到。
戚眠壓了壓如鼓般砰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輕咳一聲:“你把你的喜惡清單給我寫一份吧。”
崔臣聿抬眼看過來。
“總得讓我知道你的過敏原和忌口,我可不想下次再出現(xiàn)類似的情況了。”
戚眠不滿地蹙眉:“這份清單,早在一開始你就應(yīng)該寫給我的。”
“好。”崔臣聿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
剛結(jié)婚時他不寫,是覺得沒有必要和戚眠產(chǎn)生太親密的聯(lián)系,也不想把自己的喜惡盡數(shù)暴露于外人前。
那會讓他沒有安全感。
可現(xiàn)在,崔臣聿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托盤而出。
戚眠有意愿了解他的喜、他的惡,是他的榮幸。
一盤盤精致的西餐很快端了上來,戚眠心跳越來越快,一邊期待著會不會在餐食、蛋糕中吃出戒指,一邊又在心里吐槽這種方法很老土。
可等到一頓飯吃完,也沒出現(xiàn)任何異常。
戚眠失落地垂了垂眼,心說可能是她想多了。
這家西餐廳坐落于一處巨大的人工湖旁邊,從側(cè)門出去后,走過一段幽靜的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便能直接抵達(dá)那個人工湖。
戚眠以前沒來過這,卻聽說過,這個人工湖因為景色優(yōu)美,一向受眾人青睞,不少人都會來這里打卡拍照。
奇怪的是,今天一路過來,竟然一個人都沒看見。
就連剛才的餐廳也門可羅雀。
鵝卵石小路旁邊,栽種了各種芬芳馥郁的鮮花,此時順著兩人的腳步,點綴在花叢中的燈光漸次點亮。
仿佛在兩人的腳下鋪成了一條璀璨銀河。
走到湖邊時,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絢麗的夕陽彩霞在湖面上投射出波光粼粼的景象,湖邊的路燈已然亮了起來。
戚眠本以為看不到人了,結(jié)果余光瞥見有人正拿著個畫板,坐在湖邊寫生。
她心里剛升騰起來的想法,又打消下去。
她疑惑不解地偏頭看向崔臣聿的下頜,實在不知道他的悶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崔臣聿握緊了她的細(xì)白腕子,徑直朝著寫生的畫家走去,禮貌地詢問對方愿不愿意畫人像畫。
那人驚訝了一瞬,拒絕不了崔臣聿開出的高額價格,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崔臣聿于是按著戚眠的雙肩,讓她坐在一旁的長凳上。
“你這是……”戚眠終于沒忍住問出聲。
崔臣聿站在她身后,眉眼寡淡:“阿眠,我們之間的回憶太少了。”
戚眠想說,既然如此,用手機拍攝兩人的合照,豈不是更快?
可這位心里素來只有工作的古板男人頭一次這么浪漫,她動了動嘴唇,沒舍得掃他的興,于是安安分分地在長凳上坐了大半個小時。
她算是很有耐心的性格了,可一直干坐著,不能玩手機,也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戚眠難免覺得無聊。
當(dāng)她快要受不住的時候,那位年輕畫家終于站起身,笑道:“畫好了。”
他把畫紙遞給崔臣聿,掃了眼已經(jīng)徹底暗下來的天色,收拾著畫板和繪畫工具離開。
戚眠立刻從長凳上蹦起來,探著腦袋往崔臣聿的懷里湊:“讓我看看畫得怎么樣,我坐了這么久,要是畫的不好看,我會生氣的。”
崔臣聿直接將畫紙遞到了戚眠的手里。
戚眠掃了一眼,瞬間怔住。
畫紙上,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細(xì)致的風(fēng)景,周遭被鮮花圍繞,身后是一汪澄澈無邊的湖泊,而畫中的“戚眠”并非是坐著的姿勢,而是驚訝地捂著唇,側(cè)站在湖邊。
畫中,“戚眠”的身前,一個挺拔的男人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熠熠生輝的東西,正仰著頭,眸子中的期待被勾勒得躍然紙上。
“你這是……”
戚眠錯愕地移開目光,視線在身旁逡巡一周,卻發(fā)現(xiàn)崔臣聿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了她的身前。
和畫中一模一樣的姿勢,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跪下來,那枚戚眠戴過、又摘下來過的紅鉆戒指,正精致地擺在一個黑色絲絨盒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