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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本應該最了解崔臣聿的人。
可戚眠回憶了許久,除了知道崔臣聿對橡膠過敏外,他是否有其他的過敏原,戚眠也不清楚。
沒太多時間糾結這個問題,一陣兵荒馬亂中,好不容易把崔臣聿送上了救護車。
隨行的醫生一看到崔臣聿這個癥狀,立刻皺起了眉頭:“患者過敏已經很嚴重了,你們怎么現在才送人來醫院?”
戚眠和林舟面面相覷,被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醫生,那他現在會不會有事兒?”
“你很希望他有事兒?”
醫生的態度不好,戚眠也不敢生氣,唯唯諾諾地低著頭,拉著崔臣聿的手指,垂眸深思。
她的過敏原很多,大多數都是不小心誤食后被送去醫院才發現的。
后來戚婳主動帶她來醫院體檢,仔細檢查了,才真正得知她究竟對什么東西過敏。
然而,在那之前,戚眠有過很多次因過敏而去住院的經歷,甚至好幾次都有生命危險。
戚眠知道過敏有多疼,有多難受。
比如她對海鮮過敏,如果不小心吃下了海鮮,首先是會覺得嗓子腫脹,舌頭發麻。不久后就會渾身僵硬,好像身體里有一只活的海鮮在爬似的,總之全身都疼得不行。
如果沒有及時就診,她會直接疼暈過去。
最恐怖的是,在暈倒時,那股疼痛依然如影隨形地糾纏著她,不得安寧。
戚眠最懂過敏,眼下看到崔臣聿這樣,清凌凌的瞳孔頓時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盈盈淚光。
眼底浮現出了濃濃的心疼。
崔臣聿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他行走在黑暗中,不停地走著,卻怎么都出不去。
他對此感到茫然。
崔臣聿的身體素質好,一天只需要很少的睡眠就能保證精力充足,可當他需要睡眠時,也能保證很快就睡著,從未受過失眠癥的困擾。
睡著后,他幾乎不做夢,總能一覺到天明。
這還是他記憶中第一次鮮明地感知到自己在做夢,卻怎么努力,都走不出那片黑暗。
他睜不開眼睛,只能隱約聽見耳邊如流水般傳來許多嘈雜的聲音。
崔臣聿蹙著眉頭,努力從那些雜亂無章的聲音中分辨出了獨屬于戚眠的柔軟嗓子:
“爸、媽,醫生說已經沒事兒了……”
“嗯,這次是我不對,沒有照顧好阿聿,對不起?!?
崔臣聿眉心皺得更緊,他想說不是戚眠的錯,戚眠一點錯都沒有。
是他做錯了,是他傷害到了戚眠,怎么又連累到她在道歉呢?
崔臣聿不解,他花費了那么多心思,又是哄、又是騙,用盡了上不得臺面的勾欄手段,才終于讓戚眠不那么客氣,不對他說“謝謝”和“對不起”。
怎么只是睡了一覺,她又開始“對不起”了?
濃濃的疑惑和憤懣幾乎將崔臣聿擊倒,他奮力睜開眼。
天光陡然闖入視線,亮光刺得崔臣聿眼珠子生生地疼,生理性的淚水直接流了出來。
可他完全沒有閉眼的意思,視線茫然地四處轉著,試圖找尋戚眠的身影。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沙啞地低低出聲:“不、不怪阿眠,和她無關……”
病房那邊,謝馨和崔遠賢剛趕到。
戚眠害怕兩人擔心,一直等到崔臣聿的病情穩定了些,才打電話通知了二老。
謝馨剛一趕到,戚眠就自責地道歉。
雖然至今都不知道崔臣聿到底是吃了什么東西才引發的過敏,但如果她沒有和崔臣聿鬧脾氣,昨天就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崔臣聿講清楚,跟他回家。
興許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戚眠懊惱地咬著唇。
謝馨擔心地看了眼病床上的兒子,嘆了口氣,握著戚眠的手腕:“小眠,這怎么能怪你呢?”
“他這么大的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應該羞愧的是他才對?!?
謝馨擔心戚眠心里不好受,正在絞盡腦汁地安慰她,忽然耳朵一動,聽到了病床那頭傳來的微弱的聲音:
“不、不怪阿眠,和她無關……”
謝馨:……
這臭小子把她當什么人了,她是那種會隨隨便便怪罪兒媳婦的惡婆婆嗎!
謝馨心里堵著一口氣,沒處發泄,索性回頭狠狠瞪了崔遠賢一眼。
崔遠賢一臉無辜。
而戚眠聽到聲音,立刻沖到了床邊,手指落在男人的額頭,簡單判斷了一下他的體溫。
見已經退燒了,戚眠微微松了口氣。
她的眼尾瞬間沁出了淚珠,泛著濕潤的紅,哽咽出聲:“你終于醒啦?!?
女人嬌俏的面孔驟然代替亮得刺眼的天光,闖入了崔臣聿的視線。
生理性的淚水好似將他眸底的幽深都洗凈了,崔臣聿直直地望著戚眠,一瞬不瞬的,完全舍不得移開視線。
也正因此,他理所當然地注意到了戚眠手指上正在閃著光的戒指。
那枚紅鉆戒指,被戚眠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