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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罐星星,是黎宣姐要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剛疊好,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發生了意外。”戚眠的眼底好似蒙了一圈霧氣,濃郁得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悲傷。
“今天是黎宣姐的祭日,你也忘記了嗎?”
“紀初堯,你這個人真的沒有心。”
黎宣去世了這么多年,戚眠和姜溫燃每年都會在她祭日的時候,去給她掃墓,陪她一整天。
前陣子戚眠在家里找到了這一罐星星,本來是想趁著祭日帶去黎宣墓前的,可是一想到這是黎宣花費那么多心思要送給紀初堯的禮物,遲疑之下,還是選擇完成黎宣的遺愿。
戚眠的目光掃過那些混亂的折紙星星,抿唇說:“這些星星承載的是黎宣姐對你最真誠的愛意,卻被你糟蹋成這個樣子。”
“你誤解星星是我要送給你的,不僅僅是侮辱了我,還侮辱了黎宣姐,我為她感到不值。”
一個優秀少女,在最漂亮最有前途的年紀,被紀初堯間接害死了。
也不知道黎宣泉下有知的話,會不會后悔當時救了紀初堯。
不,她還是不要知道了,希望她早點投胎,把紀初堯徹底忘掉了才好。
戚眠抿了抿唇,心里沒頭沒尾地閃過了一堆想法,最后冰冷地掃了紀初堯一眼。
從她說出“黎宣”這個人名的時候,紀初堯就半死不活地坐在那兒,臉色泛著詭異的青灰色,五官僵硬得可怕。
戚眠已經懶得再思索他在想些什么,只覺得多看紀初堯一眼,就渾身惡心。
他已經不配做人了。
她徑直轉身,走出房門后,牽著姜溫燃離開。
門外的姜溫燃也是一臉憤懣:“黎宣姐那么好,他那條賤命都是黎宣姐救回來的,居然還敢把黎宣姐忘了,做出這么多對不起黎宣姐的事情??”
“我真想一腳踢死他。”姜溫燃氣得不行,罵罵咧咧的。
兩人逐漸走遠,在門口守著的保鏢聽了一耳朵的八卦,眸光閃爍個不停。
他低頭,關掉了手機的錄音功能,又把其他保鏢都叫了回來。
一行人拖著早就成了半條死狗的紀初堯上了一輛車。
保鏢將人送到機場,等了一會兒,把紀初堯送上了一趟飛往美國的航班。
紀初堯幾乎是被捆在了座位上,腦子不停地閃爍著各種復雜的畫面。
戚眠的話像一記警鐘在他的腦子里不停作響,紀初堯想起來了,從始至終,都不是戚眠喜歡他,而是他喜歡戚眠。
只是那時候他和黎宣談戀愛,不肯面對自己精神出軌的事實,就始終壓在心里沒有說。
但當他偷來了情書后,心底的那一絲令人鄙夷的欲望,會令他下意識地以為情書是戚眠送給他的。
他希望他和戚眠是兩情相悅的。
所以在黎宣死亡后,他產生的第一個想法是喜悅和解脫。
他以為自己之后可以順理成章地和戚眠在一起了。
只是沒高興太久,他赴美的留學申請下來了。
紀初堯在前途和戚眠之間,毫不猶豫地把戚眠拋下。
而黎宣?則徹底被他拋之腦后,從沒想起來過。
紀初堯腦子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飛了多久,等到他的雙腳再次踩在地面上時,映入眼簾的便是穿著警服的白人男,正一臉嚴肅地盯著他。
那人嘴巴動了動,一串晦澀的英語傳入紀初堯的耳朵,大意是感謝中國友人的幫助,終于把紀初堯這個犯法的逃犯抓回來了。
聽到這話,紀初堯眼皮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他恨不得徹底死過去。
他在美國做過那么多年的律師,自然免不了和美國的監獄打交道。
他知道,一個犯人被關進監獄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更別提,他還是個華人。
在美國的監獄里,種族歧視將會是他所面臨的最輕的一項折磨。
……
“所以那封情書是誰的啊,也是黎宣姐的嗎?”
車上,聽戚眠大概講完了事情來龍去脈的姜溫燃,情不自禁問道。
“不是。”戚眠搖了搖頭,“是我們班上另一個同學的。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非說自己沒打算破壞紀初堯和黎宣姐的感情,只是認為自己有權利表達自己的心意。”
“她讓我幫她送情書,我是拒絕了的,誰知道她偷偷把情書塞到我書包里了,我壓根不知道這回事兒。”
如果不是紀初堯的普信,一直提什么情書情書的,戚眠早就忘記這回事兒了。
也得虧她記性好,還能想起這么丁點大小的事兒。
“呵,賤男人,喜歡你得不到,就開始往你身上潑臟水。”姜溫燃冷笑著,“還非要編造你喜歡他,這和造黃謠有什么區別。”
“你剛剛就不應該直接把我拉走,我真想往他身上再補幾腳。”
說到這,姜溫燃情不自禁地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你老公有先見之明,把這賤男人打成這樣,也算是幫你和黎宣姐出了一口惡氣。”
“不是,他不是為了替我們出頭才……”
戚眠到了嘴邊的話忽然愣住。
被姜溫燃提醒后,戚眠才有功夫思考崔臣聿這么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紳士,怎么會突然大發雷霆,把這么可怖的手段用在紀初堯的身上。
況且,他剛剛發瘋時,一直說個不停的“星星”……
難道指的是那一罐折紙星星?
崔臣聿也誤解成那罐星星是戚眠送給紀初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