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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辦公室里,崔臣聿還有不少工作要忙,饒是不舍,還是被迫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
等他吃完,戚眠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凈,又打開了空氣凈化器,空氣流通著,逐漸驅散了充斥著鼻息間的甜膩香味。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感覺有點怪怪的。
這兒不是家里的書房,而是公司,說不準什么時候會有人來找崔臣聿匯報工作。
要是員工們進來,看到她歪歪扭扭地倒在沙發上玩手機,模樣實在說不上好看,也顯得太不務正業了。
于是,戚眠坐直了身子,輕咳一聲,商量說:“我要不去休息室里待著吧,在這感覺不太合適?!?
崔臣聿的眉心微微蹙起,黝黑深眸暗了暗,定定盯著戚眠端詳片刻:“沒什么不合適的。”
“可是……”戚眠摳了摳掌心,斟酌著說,“這兒是公共場合?!?
她疑惑地眨巴著眼睛,奇怪崔臣聿現在怎么不講究公私分明了。
戚眠生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眼睛卻又圓又大,瞳孔如黑珍珠一般滴溜溜地轉。
脫離了職場律師的枷鎖后,生活中的她,向來是不怎么隱藏心事兒的。
崔臣聿可以輕而易舉地透過她的那雙眼睛,看懂她內心的想法。
比如現在。
他動了動唇,想解釋戚眠的存在對他而言,早就已經超出了普通的“私人關系”。
他前半輩子恪守的所有規則,在戚眠面前通通不適用。
崔臣聿以前一直不明白,父親崔遠賢怎么會在正年富力強的時候退休讓賢,把偌大集團的重擔壓在他的肩上。
他曾猜測,是崔遠賢想借機鍛煉他。
盡管崔遠賢表現出來的更像是想把時間都花費在陪伴謝馨上,但崔臣聿打心底里覺得這個理由太荒唐,完全沒有可信度。
然而,此時此刻,崔臣聿好似理解了崔遠賢的想法。
他才30歲不到,也想退休,整天和戚眠黏在一起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視野范圍在內安安靜靜地坐著玩手機,亦或者被搞笑視頻逗笑,發出一些略顯聒噪的聲音,對崔臣聿來說都不是打擾,而是一種余光可以瞥見的幸福。
是可以看見的,是觸手可及的。
崔臣聿躊躇許久,滿腔的情意三言兩語根本說不出來,而戚眠是真的坐立不安,他也不愿因為自己而讓她為難。
于是他輕輕喟嘆一聲,點頭:“好,你去吧?!?
戚眠起身,熟稔地進了休息室。
她本來是不太困的,可見到了那張床后,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哈欠。
戚眠看了眼時間,才下午六點,崔臣聿短時間內不會下班,她淺眠一會兒也不妨事。
她上床睡覺前一定要洗澡,本想打開衣柜拿一件崔臣聿的衣服應急,可打開衣柜的剎那,率先映入眼簾的,則是占據了一大半空間的女士衣裙。
除了日常裝外,還有工作裝的西服以及睡衣睡裙,都是戚眠的尺碼和喜歡的款式。
而另一半,才是崔臣聿的襯衫西褲,清一色的黑白灰,與旁邊顏色靚麗的女裝形成了鮮明對比。
乍一看,仿佛是在灰暗的陰天中,陡然闖入了一片彩虹。
戚眠是那樣溫順的性格,這些衣服的存在卻顯得格外有侵略感。
她有些無措。
僵硬地立在衣柜前半晌,戚眠又默默地關上了衣柜。
她突然不困了,腦子里亂糟糟的。
在飄窗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戚眠胡亂地扒拉著手機屏幕,心神不寧的時候,完全沒有玩手機的欲望。
她的視線隨意亂飄著,眼角的余光突然掃到一個物件,將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
是在床頭柜上擺著的一個小玩意兒。
戚眠湊過去,認真地打量了半晌,才發現是一個手工木雕的人偶,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人整日捏在掌心中把玩而打磨出來的光滑。
她記得這個人偶。
上次被戚婳灌醉時,她被崔臣聿帶來了辦公室,曾無意間闖入了另一側的工作間,里面擺放了很多這樣的人偶。
只是當時人偶沒有雕刻五官,崔臣聿解釋那是他在練習怎么雕刻人像。
過了幾個月再看,他的手藝顯然已經成熟了,完全稱不上“練習”,拿出去賣都能得到一個不菲的價格。
要說這是哪位專業的手工匠人制作出來的,戚眠都會相信。
不僅如此,當時缺了五官的人偶,此時五官被惟妙惟肖地鐫刻了上去,好似畫龍點睛般,原本呆板的木偶陡然活了起來,很有靈性。
戚眠沒什么藝術細胞,仍透過這個人偶的一顰一笑,看出這雕刻的是一位很美麗的女子。
她頓了頓,忍不住把人偶拿起來,再次湊近了看。
人偶的五官,怎么那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