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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崔臣聿起來時,戚眠總還睡著,這還是他第一次瞧見戚眠起床氣的樣子。
平時那樣溫順的性格,鬧著起床氣時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他眼睫垂下,層層密密的睫羽壓住了眸底淺淺淡淡的一層笑意,忽然明白為什么上次戚眠喝醉會是那樣的情況。
崔臣聿頓了頓,又喊了一次,手卻被戚眠一爪子拍開,再低眉時,她已經(jīng)翻過身,癟著嘴背對著他,眼睛閉得很緊。
他輕笑一聲,不再擾她。
等到戚眠醒來時,已經(jīng)是上午10點了。
她茫然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模模糊糊中回憶起早上的事兒,頓時絕望地捂著臉,重新趴回了被褥間。
早上的健身計劃泡湯了,戚眠念叨了一整天,打算晚上等崔臣聿下班了再重整旗鼓。
她沒有健身基礎,崔臣聿便只先讓她在跑步機上慢跑爬坡,足足一小時后,戚眠才大汗淋漓地下來。
剛站到地面上,她總覺得地面也在搖晃,雙腿一軟,就要摔到地上。
崔臣聿攬著她的腰,一把將人抱起,回到主臥后徑直去了浴室。
“還站得穩(wěn)嗎?”
戚眠累得喘不上氣,總感覺肺部的呼吸功能都有些受阻,張了張嘴,半晌發(fā)不出一個音節(jié)。
崔臣聿試探著將她放下,戚眠的腳尖剛一沾地,剛才要摔倒的恐慌感再次席卷而來,下意識伸手摟緊了男人的脖頸,訥訥地搖頭:“站、站不穩(wěn)的……”
崔臣聿眸底一暗,將她再次抱起,又松開了摟著她的手,喑啞開口:“那你自己抱住了。”
戚眠嚇了一跳,只好雙腿勾住男人的公狗月要,生怕自己掉下來。
男人抬手打開淋浴的開關,濕熱的水流從兩人的頭頂澆下,戚眠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呼吸便被奪走。
她支吾地拍著崔臣聿的胸膛,卻只換來一句:“剛運動完要拉伸的,不然健身效果不好。”
她立刻失了反抗的力氣,縮在男人寬闊的懷里啜泣,任由他幫著拉伸肌肉。
明明是和以往一樣的時間,可地點、姿勢變了,戚眠更難以承受了些,她嗚咽個不停,卻只能愈發(fā)無力地抱緊崔臣聿,修剪整齊的指甲幾乎要扣進他賁張而出的背肌。
第二天,她早早定了鬧鐘,崔臣聿剛叫了一聲,戚眠便爬了起來,要和他一起運動。
崔臣聿挑眉,沒說哪怕今天她不起來,晚上也不必健身和拉伸齊齊上陣了。
畢竟,今天是周日。
周末的時間眨眼便過去,等戚眠再回到豐嵐律所上班時,路過的每一個認識或者不認識的同事,都格外熱情地和她打著招呼,活像是兩人關系多么親近。
她頗有些不自在地皺了皺眉,對這些人態(tài)度轉化的原因心底了然。
經(jīng)過一個周末的發(fā)酵,恐怕崔臣聿的那句話已經(jīng)傳遍整個律所了。
唯獨李薇還是那個藏不住話的性格,看到戚眠走過來,便翻了個白眼,用自以為很小聲的音量吐槽:“不就是找了個有錢老公,得意什么?”
“我得不得意不知道,可你嫉妒的酸味兒已經(jīng)溢到要塞滿整個辦公室了。”戚眠淡淡覷了她一眼,“需要我給你泡杯菊花茶嗎,別把自己氣壞了,李薇姐。”
每天一上班被李薇挑釁一下,已經(jīng)成為固定節(jié)目了,戚眠每每平淡地懟回去,明明早就撕破臉了,還要再喊她一聲“李薇姐”。她的語氣正常,可落入了李薇的耳朵里,就顯得格外陰陽怪氣。
李薇原本不生氣,這下也燒了一肚子火,氣鼓鼓地劃著椅子轉回自己工位。
戚眠搖頭,不知道她這樣每天過來一趟是圖什么。
再大的八卦在繁忙的工作中也顯得不那么重要,眾人只議論了一兩天,便被其他事兒吸引了注意力。
戚眠去茶水間時無意間聽到了一耳朵,好似是何枝意被開除后當真去鬧了一通,想走仲裁程序,狀告豐嵐律所違反勞動法,知法犯法。
可最后也不知道為什么,她自己撤銷了訴訟,事情不了了之了。
“算她識相,自己主動撤銷了,不然還真打算螳臂當車,自己和一整個律所作對不成?”
“就是,之前和她共事,什么活兒都往我身上推,她倒好,要能力沒能力,還天天擺爛,早就該辭退了。”
“像她這樣犯了錯被辭退的,連賠償金都拿不到,還怪可憐的。”
“可憐啥啊,當時凱斯頓的并購案她把出資結構都弄錯了,要不是戚律師及時發(fā)現(xiàn),我們一整個項目組的人都得被她連累……”
戚眠眸光閃了閃,發(fā)現(xiàn)她們聊著聊著,話題又繞到了自己身上,明智地往后退了一步,選擇暫時不進去了。
而此時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徐俊光拿著手機正通話,賠笑說:“林特助,您放心,吩咐下來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何枝意昨晚就離開京市了,以后就算想回來,京市也不會再有她的立足之地。”
“……嗯嗯、好,明白明白。”半晌后,徐俊光才松了口氣,掛斷電話。
他盯著電腦屏幕沉吟了半晌,又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凱斯頓的大案結束,戚眠之后接手的全都是符合她初級律師職稱的小案子,酬勞沒有凱斯頓并購案豐厚,工作內(nèi)容卻是一樣的繁瑣。
李薇還嘲笑她:“你老公這么厲害,不讓你進崔氏法務部就算了,怎么也不幫幫你,還讓你天天在這些小案子里打轉?不會是名存實亡的形婚吧,好可憐哦~~”
戚眠掃了眼她的屏幕,猜測星盟科技ipo的項目進程,翻了個白眼冷聲道:“管好你自己吧。”
“我看你就是嫉妒,星盟科技的案子快要結束了,我馬上就能一舉飛升了……”李薇還在做著無法實現(xiàn)的夢。
戚眠嗤笑一聲,沒有戳穿她。
一周后,星盟科技結案時,所有積壓的隱情盡數(shù)曝光,參與了這個項目的人總算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紛紛火冒三丈,痛斥不止。
反應最大的當屬李薇,她一想到自己曾在戚眠面前炫耀過無數(shù)次,就惱火地恨不得把星盟的騙子生吞活剝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冷不丁地轉頭,看向戚眠,眼睛紅得要泣血,不服氣地呵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才從星盟的案子里退出來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本已經(jīng)把這事兒忘掉的眾人忽然回憶起來,戚眠一開始也是在這個案子里的,后來忽然退了出去。
她們紛紛朝著戚眠看過來,眼神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