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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戚眠打來的電話。
他怔了片刻,才滑動接聽。
“崔、崔臣聿,你什么時候回家呀,還在公司加班嗎?”
聽筒里傳來一陣輕軟柔和的聲音。
除了第一次回崔家老宅時,戚眠在謝馨和崔遠賢面前做戲時喊了一聲“阿聿”,其余時候兩人很少交流,戚眠也從沒稱呼過他的名字。
這還是崔臣聿第一次聽到自己用了將近30年的名字從她口中念出來,原來是這般滋味。
“沒有,和幾個朋友小聚。”崔臣聿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半晌才答道。
“哦。”
那邊又沒聲響了。
崔臣聿頓了下,問:“有什么事兒嗎?”
戚眠支支吾吾了片刻,羞赧開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兒,你在外面玩得開心。對了,你喝酒了嗎,需不需要我派司機去接你,哦對,我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吧。”
“醒酒湯放在冰箱好了,你回來了可以自己放微波爐里熱一下,我馬上就要睡了,沒法幫你熱。”
聽著電話那邊絮絮叨叨的聲音,崔臣聿忽然萌生了個想法。
他剛剛似乎說漏了一點。
婚姻不僅是相敬如賓和利益的衡量,還是兩人互相妥協的家長里短。
某種程度上,顧亦辰反駁他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他眉心間的霜雪好似都軟化了些,匯聚成溫柔如水的春意:“不用,我現在就回家。”
言罷,不等戚眠回應些什么,他徑直掛斷了電話。
崔臣聿剛想開口向牧池野請辭,撩開眼皮就見牧池野和顧亦辰正鬼鬼祟祟地咬耳朵:
“你瞅見了不,我都說他喜歡他老婆,還死犟不肯承認。”
“……從來沒見過崔哥臉上露出那樣的表情,好詭異啊。”
“你懂什么,戀愛中的男人都是這樣的。哦,也不對,其他男人沒他那么裝。”
崔臣聿額角跳了跳,忍無可忍,冷冷瞪兩人一眼,直接甩手離開。
深夜的南山別墅一片靜謐,李嬸早已歇下,整棟屋子只留了客廳一隅的暖光。
昏黃柔和的小燈漫灑開來,將沙發那處裹在一片溫軟的光暈里。戚眠窩在寬大的沙發里,身上松松搭著一條米白色毛毯,絨面蹭著她細膩的臉頰,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她微微歪著頭,長發柔順地垂落在肩窩,眼睫輕合,像兩把小扇子,鼻梁小巧,唇瓣泛著自然的淡粉。
呼吸淺淺,整個人安靜地像是一幅被時光揉軟了的畫,慵懶又干凈,讓人一眼移不開目光。
崔臣聿站在玄關注視著這一幕良久,心口驟然一軟,像是被什么溫熱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常年緊繃的眉峰,都不自覺柔和下來。
他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高大的身影在她頭頂投下一片淺影。
崔臣聿垂眸凝視她許久,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隨后才緩緩伸出手,想把她輕輕抱起,送回臥室去睡。
可指尖剛觸到她微涼的手腕,戚眠便嚶嚀一聲,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慢悠悠醒了過來。
眼神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迷蒙,像蒙了一層水霧,她愣了好幾秒,才看清眼前的人,瞬間彎起眼角,聲音軟糯沙啞:“你回來啦。”
崔臣聿的喉結不自覺上下滾了滾,聲音壓得很低,在漆黑的夜幕中緩緩流淌在空氣中:“你以后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戚眠卻搖搖頭,鼻尖微微一動,立刻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瞬間清醒了幾分,當即要從沙發上坐起來:“我煮了醒酒湯,在冰箱里,現在去給你熱一下——”
話音未落,肩膀就被男人溫熱的大掌按住。
他低聲道:“我沒喝酒。”
戚眠狐疑地抬眼望他,小臉上寫滿了不信。
崔臣聿眸色一深,看著她水潤懵懂的眸子,沒再多解釋,直接俯身。
下一秒,他微涼的唇瓣覆蓋下來,輕輕含住她的唇。
淺嘗輒止地觸碰幾秒,見戚眠沒有抵觸,他才靈活地探開她的齒關深入,唇舌交纏,將身上的清冽氣息一點點漫進了戚眠的呼吸里。
她整個人僵住。
除了第一次夫妻義務前一晚的“練習”,戚眠的記憶里,兩人只在夫妻義務時的床上接過吻,他這樣驟然親上來,驚得睫毛劇烈顫動,雙手下意識攥住他胸前的衣料,乖乖地任由他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崔臣聿才緩緩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氣息微啞:“嘗到酒味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