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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上面的信息填寫完整,我沒有多余的時間一一了解你的喜惡。這樣的方法最快,也最有效率。”
所以他剛剛進書房就是為了做這份清單?
戚眠的眸子一頓,下意識咬住下唇,柔軟的唇瓣被牙齒輕輕按壓,泛起一絲淺淡的粉。
目光下移到文件上,眼底的疑惑散去,心底了然。
他還是介懷下午發生的事情。
戚眠輕輕點頭,順從說:“好的。”
話音落下,她猶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多問了一句:“那我需要了解你的喜好嗎?”
“沒有必要。”崔臣聿輕飄飄地瞥了戚眠一眼,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朝著書房門口走去。
實木門板被他帶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戚眠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板,抿了抿唇,沒敢去深究男人的話是什么意思,只緩緩坐下,拿起筆一筆一劃地認真填寫著。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京市的晚冬氣溫仍舊不可小覷,晚風卷著寒意,敲打著窗欞,發出細微的輕響。
這時,戚眠忽然聽到門外有行李箱拖拽時滾輪摩擦地面的轱轆聲,握著筆的動作一頓,情不自禁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探出頭去查看。
只見玄關處,站著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身形挺拔,神色干練,左手抱著公文包,右手拉著行李箱。
戚眠認出來,那是崔臣聿的特助,林舟。
領證當日,就是林舟把她送回家的。
林舟聽到動靜,下意識循聲看過來,目光落在戚眠身上時,明顯愣了一秒,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訝。
很快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對著戚眠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夫人,晚上好。”
“你好。”戚眠從書房中出來,疑惑問,“你怎么來了?”
“老板定好了今晚的行程飛去德國,我來接他去機場。”林舟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看戚眠的神色,她似乎并不知道老板要出差的事情?
可林舟只驚訝了一秒,很快就收斂了表情,權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戚眠聞言,表情愕然一瞬,又恢復如常。
他只出差三天,想來工作還沒有處理完,就不得已趕回來陪她回門,現在再離開也是理所應當。
這時,崔臣聿從樓上下來。
他似是剛洗浴過,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領帶系得整齊,周身似乎還彌漫著淺淡的水意,襯得他氣場愈發凜冽,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冷意。
視線掃過戚眠和林舟,神色平靜無波,也沒詢問兩人說了什么,只淡淡吩咐林舟可以走了。
戚眠注視著他挺括的背影,一時間倒也顧不上他連再見都沒對她說一聲,急忙追上去,聲音有些急促:“那份文件,我還沒有填好。”
崔臣聿駐足,微微側過頭,眼角余光看向她,“你慢慢填,填完發電子檔給我。”
話音落,他注意到戚眠臉上閃過一絲茫然與無措,眉心輕輕一蹙,罕見地多說了一句:“把手寫文件轉換成電子檔,你會吧?如果不會的話……”
“我會的!”戚眠不等他說完,便急忙打斷他的話,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紅云,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眼底滿是窘迫和尷尬。
她連連點頭,辯解著自證實力:“我填好后,會立刻發給你的,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崔臣聿的目光在她羞紅的臉頰上停留了兩秒。
他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算作回應,隨即便轉身,對著林舟冷聲吩咐:“走吧。”
別墅外,林舟快步走上前打開車門,恭敬地等崔臣聿上車后,才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離了庭院,匯入夜色,林舟握著方向盤,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崔臣聿。
車頂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分明冷硬的輪廓,眼窩略深,一雙深邃的黑眸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筆記本電腦的藍光在他立體的五官上明明滅滅地閃爍,他目光掃過來時,平靜無波,“你有話要說?”
林舟渾身一僵,連忙收回視線,臉上露出一抹訕訕的笑容,小心翼翼開口:“老板,我就是感覺您和夫人的相處不太像夫妻,反倒像是……工作中的上下級。”
崔臣聿剛剛的作風和語氣,和平時吩咐他做事兒,唯一區別大概是,多了幾分耐心。
如果是他不會把手寫文件轉成電子檔,可能當場就要被炒魷魚。
林舟畢業之后就一直跟著崔臣聿,算起來都快七八年了,自詡和崔臣聿關系還算不錯,才壯著膽子調侃了這么一句。
可剛說出口,又開始后悔自己說錯話,不應該插嘴老板和夫人小夫妻的相處。
意料之外的是崔臣聿似乎并沒有生氣,也沒覺得冒犯,只是眉頭蹙了蹙,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不置可否問道:“這不好嗎?”
所有關系都可以拆解成利益的糾葛體,與其浪費不必要的時間和心思琢磨說話的態度、語氣,斟酌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什么話,崔臣聿更喜歡直擊痛點,把目標量化成最簡單易懂的路徑,快速達成。
深知自家老板是個什么性格的林舟一時間說不上話了。
車廂內又沉默下來,林舟靜靜地開著車,不敢再隨意調侃老板的私事。
可這時,崔臣聿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去重新找個保姆管家來,性格要溫良一些的,不要多事。”
林舟驚訝抬眼,對上后視鏡中男人沒有多余情緒波動的眼神,連連應道:“是,我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