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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愣了一下

扶蘇繼續(xù)說：那些人，都是三朝元老，為父皇立下過汗馬功勞，我不忍心殺他們，可他們想殺我，還想殺我們的兒子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如果那天你出了事，我……

他沒說完，但是秦雪懂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扶蘇，仁慈不是錯，錯的是那些不懂感恩的人

扶蘇沒有說話

秦雪繼續(xù)說：該殺的要殺，該放的要放，你心里有桿秤，就夠了

扶蘇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釋然，他說：你說得對

他把她抱進懷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說：有你在，真好

一個月后，案子終于查清了

涉案的人，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七個，為首的是三個老臣，一個是當(dāng)年跟著秦始皇打天下的老將，兩個是朝中重臣

他們的計劃，是在扶桓周歲宴那天動手，但因為守衛(wèi)太嚴(yán)，沒有成功，才拖到了那天早上

扶蘇聽完稟報，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下了旨意

為首的三個，斬首示眾，抄家滅族

參與的三十四個，按罪行輕重，分別處以流放，貶官，罰俸

圣旨一下，朝野震動

有人說扶蘇太狠，殺了功臣，寒了老臣的心，有人說扶蘇太仁慈，應(yīng)該把所有人都殺了，以絕后患

扶蘇不管那些議論，他只是做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

行刑那天，秦雪沒有去看，她抱著扶桓，在御花園里散步

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咿咿呀呀地叫著，伸手去抓樹上的葉子

秦雪看著他，心里默默想著，兒子，你爹是個好人

你要記住，不管別人怎么說，你爹都是個好人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鼓聲，那是行刑的信號，秦雪抱緊兒子，閉上眼睛

案子結(jié)束后，扶蘇大病了一場，那些天積攢的勞累和壓力，一下子爆發(fā)出來，他高燒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

秦雪守在床邊，寸步不離，她給他喂藥，給他擦身，給他換毛巾，困了就趴在床邊瞇一會兒，醒了繼續(xù)照顧

青桐勸她歇歇，她不肯，她說：他在里面打仗，我不能在外面閑著

三天后，扶蘇終于醒了，他睜開眼，看見秦雪趴在床邊睡著了，臉色蒼白，眼眶發(fā)青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秦雪驚醒過來，看見他醒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她說：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扶蘇看著她，心疼得不行，他說：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秦雪搖搖頭，哭著說：你嚇?biāo)牢伊恕?

扶蘇伸出手，把她拉進懷里，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沒事了，我沒事了

秦雪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扶蘇，你不能再這樣了

扶蘇愣了一下

秦雪抬起頭，看著他，認(rèn)真地說：你是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但也是我的丈夫，是桓兒的父親，你不能只顧著天下，不顧自己

扶蘇看著她，眼神復(fù)雜，他說：你說得對，我錯了

秦雪看著他，忽然笑了，她說：知道錯了就好，以后要改

扶蘇也笑了，他說：好，我以后改

扶蘇病好之后，開始調(diào)整自己的作息

不再熬夜，不再廢寢忘食，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政務(wù)還是要處理，但不再像以前那樣拼命

大臣們有些不解，私下議論說：陛下最近怎么不那么勤政了？

扶蘇聽到這些議論，只是搖頭笑笑

他說：朕以前太累了，差點把命累沒，現(xiàn)在朕想明白了，朕要是死了，這天下怎么辦？皇后怎么辦？皇子怎么辦？

大臣們聽了，無話可說，秦雪知道后，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扶蘇是為了她，才改變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他最愛吃的菜，還讓人溫了一壺酒

扶蘇回來，看見一桌子的菜，愣了一下，他說：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雪笑著說：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謝謝你為我改變

扶蘇笑了，坐下來，和她一起吃飯，吃完飯，兩人靠在窗前看月亮

扶蘇忽然說：秦雪，謝謝你，秦雪愣了一下說：謝我什么？

扶蘇看著她，認(rèn)真地說：謝謝你留下來，謝謝你陪著我，謝謝你給我生了個兒子，謝謝你讓我知道，活著，不只是為了天下

秦雪的眼眶濕了，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不用謝，是我自己選的

扶蘇抱緊她，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日子又恢復(fù)了平靜，扶桓一天天長大，從只會咿咿呀呀，到會喊父皇和母后，再到會跑會跳，小家伙調(diào)皮得很，整天在宮里到處亂竄，宮女太監(jiān)們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扶蘇每次看見他，都笑得合不攏嘴，他說：這小子，比朕小時候調(diào)皮多了

秦雪笑著說：像你

扶蘇瞪她一眼說：朕小時候可乖了

秦雪捂嘴笑笑表示不信

那天，她特意去問了太后，太后笑著說：陛下小時候確實乖，但調(diào)皮起來，能把整個皇宮掀了

秦雪回來告訴扶蘇，扶蘇的臉都紅了，他說：母后怎么什么都跟你說！

秦雪笑得前仰后合，扶蘇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

是啊，這樣多好，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這就夠了

但秦雪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永遠持續(xù)下去，因為那個穿白裙的小女孩說過，她們還會再見的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見，不知道再見會發(fā)生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

有時候夜里醒來，她會摸出那顆珠子，看了又看，珠子依然是金色的，溫溫的，像有生命一樣

她想，也許有一天，這顆珠子會告訴她答案，扶蘇有時候也會醒來，看見她在看珠子，就會把她抱進懷里

扶蘇說：又想她了？秦雪點點頭

扶蘇沉默了一下，說：她說，你們會再見的，那就一定會再見，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秦雪看著他，心里暖暖的，她說：好，到時候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熟悉的叫聲，秦雪側(cè)耳傾聽，那聲音又消失了

但她知道，那只白狐，一直在某個地方，守護著她，也守護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