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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他。”阿嬈繃著臉,珩兒忙捂嘴噤聲,孩童動作天真可愛,惹得阿嬈生不起氣,笑著把他的手拉下來,道,“你是皇帝,要莊重。”話才說完,阿嬈忽又想起四年前沈遇最常對自己說的話便是“你是監(jiān)國,要莊重。”
“大皇姐怎么了?”見阿嬈失神許久,蘇珩搖了搖她的胳膊,“是不是太累了?”
阿嬈回過神,微仰著頭道:“是有些乏了。”她已經(jīng)十幾個時辰?jīng)]闔眼了,這十幾個時辰里發(fā)生了太多事情,幾乎要把她逼瘋了。
“那大皇姐早些回去休息,珩兒傷好了就去長霓宮探望。”
阿嬈微微一笑,撫著珩兒的腦袋:“珩兒也要好好養(yǎng)傷,父皇對你寄予厚望,你切不可辜負(fù)。”
“珩兒定不辜負(fù)父皇所托。”其實(shí)蘇珩已經(jīng)記不清他父皇的模樣了,先皇駕崩時他才剛開始記事,只依稀記得先皇纏綿病榻時幾次傳他過去考功課,他答得不好,父皇氣得直咳嗽。反而是沈太傅,這些年孜孜不倦教導(dǎo)他,還有大皇姐,一直幫他扛著國事。于是他又道:“珩兒也定不會辜負(fù)大皇姐與沈太傅。”
阿嬈的笑容頓地僵住,沈遇,沈太傅,是不是她和珩兒都看錯他了?
阿嬈走出正清宮時,沈遇站在門口等她。
“太傅有事要稟奏本宮嗎?”阿嬈冷著臉,其實(shí)心底是希望沈遇能解釋她心中所惑的,畢竟相處這么多年,她實(shí)在不愿相信沈遇是兩面三刀之人。
“確是有事要稟。”沈遇走近了兩步,將話音控制在只有他和阿嬈能聽得見的程度,“燕王已經(jīng)出宮了。”
燕王出宮了,他們的計劃落空了,可阿嬈心里依然難過,她問:“珩兒沒事了,你開心嗎?還是,失望了?”
“陛下安康,乃臣民之福。”沈遇知道阿嬈想聽他的解釋,卻只答了這樣一句聽不出立場的話。與其等她知道真相后再難過一次,不如現(xiàn)在就讓她對自己失望。
阿嬈再也說不出話了,她是真的累了,怕再問下去會聽見更傷人的話。她走下臺階,一個恍惚踩空了,身子朝前傾幾乎跌倒。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雙熟悉的手拉住了她,讓她重新找回平衡。
阿嬈癡癡然淺笑,她在沈遇的眼睛里看到了擔(dān)心,看到了熟悉的溫度:“多謝太傅。”一定是她錯怪了他,一定是。
沈遇望著阿嬈單薄的背影,他不希望阿嬈受傷,卻又不得不傷她。
之后幾日,沈遇再不曾去過長霓宮,每日只在正清宮給蘇珩授課。阿嬈嘴上說著去探望蘇珩的傷勢,其實(shí)只是為了見沈遇一眼。的確只是一眼,每回她到正清宮,沈遇都會尋個借口告退。珩兒和一眾宮婢在場,她又不好說些什么。
阿嬈越想越氣,明明是他立場不明,自己都不怪他了,他反而躲起她了。
“公主公務(wù)上有疑難,傳沈太傅來問問不就好了。”素品一語驚醒夢中人,阿嬈眉頭舒開,讓她去傳沈遇來。靜下來一想,她現(xiàn)在竟然不需要沈遇在旁就能解決國務(wù)了。
沈遇來的時候,阿嬈隨便拿了個奏本給他:“太傅快幫我看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沈遇一見那奏本平平整整就知道阿嬈根本沒看過,阿嬈看奏本有個習(xí)慣,左手會揉著奏本的左下角。雖然心里清楚,卻還是要裝出一副認(rèn)真解惑的模樣,像以前一樣悉心為她解答。
阿嬈也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太傅見解獨(dú)到,沒有你在旁輔助,我還真處理不好這些。”
沈遇看了看她已批好的奏本,淡淡一笑,并不說破,只道:“公主若沒有別的事情,微臣便回皇上那兒了。”
“太傅要走了?”阿嬈有些急了,她都拉下來找他過來了,他竟還要走。
“是。”沈遇道,“皇上還在等著微臣。”
“珩兒他有那么多的師傅,可本宮只有你一個!”阿嬈目光灼熱,沒有沈遇在,這長霓宮像沒了生氣一樣,她也沒了生氣。
沈遇皺眉,他很想現(xiàn)在就將一切告訴阿嬈,可終究還是忍下了。思量再三后只說了句“微臣告退”,不等阿嬈再開口,便徑自往外走去。
“你若走了就別再回來!”阿嬈氣惱喊道。可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會不會真的不回來了。
沈遇停了腳,沒敢回頭看阿嬈,心中默念了一句“對不起”,繼續(xù)踏步朝前。
只一瞬的功夫,阿嬈的眼眶從濕潤到落淚。
他這算什么意思?心里有別的人了?不愿等她了?為什么連說清楚也不肯?至少讓她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