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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若白駒過隙，她的臉還是一如年輕時那般美艷。

我一直想不通，這么美麗的女人為什么卻總是那樣刻薄霸道。

她恣意妄為地不像是個藝伎，藝伎也不像她那般性子剛烈，藝伎合該是像真美羽那樣，溫婉優雅，又知性。

初桃見我在發呆，不滿地用力又捏了捏我的臉。

我的視線重新聚焦看向她，卻忽而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她皺眉。

你還是這么討厭我，初桃。

她不解我話中的意思，只是嘲諷回道：是的，我討厭你。

我抬起胳膊抓住她的手腕，她掙了掙，右手離開我的下頜。

眼睛是我母親給我的，出生也是我不能改變的。初桃，我以為等我成為藝伎你就會忘記我曾經讓你聞到的魚腥味，可是你心里一直嫉恨我，一直都不愿意正視我的存在。有什么才是你不會討厭的東西？幸一那個負心薄幸的男人？

我不準你這么說他！她惱了，一副要吃我的樣子。

可我不再是她以為的小千代，我不再怕她。

你還愛著那個男人？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我不愛他了，你也沒資格說他。

初桃低頭將臉湊近我以表達她的威脅和憤怒，我立即仰起脖子在她嫣紅的唇上輕啜一口。

她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又是雙手用力推開我，你瘋了？

也許我真的瘋了，比初桃這個瘋子還要瘋。

藝伎，不過是祉園里可以任意販賣擺弄的藝術品。

從變成置屋的奴仆起，我就再沒有抗爭過命運。而后我成為了藝伎，可以站直身子的藝伎。

即使想要成為最好的藝術品，也希望在這之前，是不是可以，像她一樣試著去抗爭一次？

你不是要毀掉我嗎？初桃，我拉住她的手不讓她掙開，緩緩地趨向我和服的下擺，為什么進洞的只能是鰻魚呢？沒有初夜就無從販賣，初桃，你敢嗎？

她先是一怔，回過神來又有些迷惑地看著我，小百合，你不會被真美羽教傻了吧？

你不敢嗎？我以為初桃就沒有不敢做的事情。

呵，激將法。她發出一聲嗤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似乎將我那隱藏的小心思看得一干二凈，既然你這么要求，我應該好好成全你不是嗎。小，百，合。

她的聲線磁性又沙啞，我的名字總是被她念得很好聽。

我安靜地躺下，像是古代要侍寢皇帝的妃子，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

伸向我的是一雙靈巧的手，會描眉，會泡茶，還會解開我的和服，伸向我幽深的洞穴。

她不會彈三弦琴，手指修長無繭有如蔥根，曲起，撩撥，抽插。

而我會紅著臉，蹙著眉頭，背手掩唇發出細弱的叫聲。

她有些喜歡我的身體，輕柔的撫摸我的腰身，揉捏我小巧的乳房。

可她獨獨不愿意親吻我。

我捉住她的肩膀，仰頭要吻她。

她偏頭，我湊近。

她再偏頭，我再湊近。

她終于妥協了，任我吃掉她嘴上口紅，抹花了她好看的唇角。

我命中多水，眼睛被沖淡了顏色，變成了迷蒙的藍灰。

她則像是一團火，拼命地燃燒自己，也燃燒靠近的人。

水主動去接近火，澆不滅它，最后也不過是被蒸發的結果。

初桃。

我仰臉看著灰暗的天花板，在只余我一人的房間內低語念道。

身體并無痛感，我該感謝她殘存的理智和溫柔嗎？

蠟燭燃盡，房間一片黑暗。

我低低地笑了，眼淚從眼角滑向地板，溫熱又透明。

附記：

這是一場絕望又無終的愛情。

藝伎不能擁有愛情，小千代也不會得到初桃的愛情。

就算有一輛緩緩行駛的車，也是開不到終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