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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怎么可能喜歡這種
勞動節過完就到了省二模。所有科目考完的下午, 約飯時只剩了安玨和倪稚京兩個。
就兩個人,連去石橋客的理由都不充分了。索性在學校西門外找了個攤位,各要一碗麻辣燙, 都吃得乏力且沉默。
近來的煩心事那樣多。
俞承斌已被拘留,那晚的案件進入立案階段。
至于潘仰恩他們是否落網,安玨無從得知。港務肯定會出面保人。面對那樣的勢力, 她也是蚍蜉撼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奶奶出院后就被姑姑接去了碧湖花園照顧, 一家人大有分崩離析之勢。
安玨不敢深想, 一想就委屈至極。但無緣無故的人們很少互相傷害,所以傷你最深的往往就是愛你最深的人,比如家人。
這個問題, 永恒無解。
倪稚京也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她攪動著碗里的麻醬,全無胃口,忽然想到:“五一那天晚自習結束,你奶奶好像給我打了電話, 我沒接著。發生了什么事嗎?”
冷凍倉庫的事,安玨沒打算讓倪稚京知道, 于是囫圇過去:“當時就, 我快走到家了才想起有點事。一來一回, 回家就晚了。”
倪稚京的臉埋在塑膠碗里, 卻還是看穿了她:“是去找襲野了吧?遮遮掩掩的。”
這話其實也沒錯。
安玨勉強一笑:“對了, 你之前讓我問卓愷, 他家里好像出了點事, 就……”
結果卻聽哐當一聲, 倪稚京把碗底砸在了桌面。
“是出事了, 至于拜誰所賜,就不好說了。”
會是襲野連累的嗎——安玨僵滯片晌:“那卓愷現在……”
倪稚京扯下卷紙擦嘴,紙面粗糲,磨得她嘴唇都腫了:“不知道。昨天數學考完,我帶習題冊去了他家攤位。旁邊的老板說是得罪了人,遭了禍,全家連夜搬走了。”
“可卓愷走的是體考統招。他離開潭州,還怎么參加高考?”
“你問我?不如去問襲野。”倪稚京丟掉紙團,長聲嘆氣,“玉玉,我后悔了。后悔當初看熱鬧不嫌事大,沒勸你離那種人遠一點。我現在甚至會不停假設,高二那年外校生沒來明中就好了,是不是現在大家都會好好的?我們也不會跟卉卉鬧掰。多可怕啊,姜霖說的,可能才是對的。”
安玨的心中,也不是沒有過假設。
如果她最近多一點關心襲野的動向,早點把他勸住,是不是市立醫院籃球場的鬧局就有可能避免?
如果當初她堅決拒絕他晚上的護送,止步于普通朋友。
如果最開始,高一暑假快結束的那個晚上,她沒有推開窗臺。
……
可是沒有如果。
既然發生了,她就會去面對。
她必須想辦法應對,做過的事,就不要后悔。
三天后,梅雨來潮,明中又開紅榜。
省二模的成績不可能出得那么快,大家去看了才知道,貼出來的是體考喜報。
走單招的體育生,紅榜上寫著他們的錄取學校。榜尾另開了一個表格,列出高水平運動隊的合格名單。
襲野的名字仍在上面。而他的名字旁邊,則是文化生夢寐以求的大學。
在明中簽訂擴招協議之前,從沒有哪個體育生,有過這樣的好成績。
路過的學生都看見了,不知情的羨慕兩句,知情的只剩了嘆息。
安玨中午從食堂回來,路過紅榜,也有些心不在焉。
自那個驚魂夜過后,她和襲野又是數日未見。
或許是安秀云的責難在前,這兩天安玨回家,襲野都沒再跟隨。
不過這樣也好,那么難的體考他都能順利通過。余下時間自然要抓緊文化課復習,才不算辜負之前的辛苦。
尚且這樣想著,她剛走到教室門前,就被人叫住。
并不是合適說話的地方,然而盛方旭六神無主,什么也不顧了:“阿野前天被警察帶走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情況?”
盛方旭惶然偏頭——因為發出疑問的不是安玨,而是走在安玨身后的倪稚京。
襲野為什么會被帶走,安玨心里是再清楚不過的。
混子在瀕死前的保證怎么能信?潘仰恩果然反咬一口了。
事已至此,盛方旭不能讓更多人知道,趕緊往外一甩頭:“先出學校再說。”
但還沒走出校門,盛方旭基本已經說完了。
一是太著急,二是因為他知道的也不多:“是李驍說的。他不是也遣……回去四中了么?昨天他在安保處撞到警方來調檔案,說什么常規傳喚。等回到班上,阿野就被帶走了,現在都沒回來!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急得要命。過去卓愷跟阿野最熟,可他又不在潭州了,唉。李驍已經委托律師了,我忽然就想著,你會不會知道點什么?安玨?”
安玨麻木地抬起臉,四肢像是凍結。
倪稚京抓著她的手:“玉玉,你肯定知道什么的吧?難道上次體育生之間的糾紛還有后文?襲野把丁文麒給打了?”
“不是的。是另外的事,沒事。”安玨腦中一團亂麻,碎碎念也像是梳理給自己聽,“那晚他來的時候,說一路上都沒有監控拍到。冷凍倉庫的監控也關掉了,怎么會……”
另外兩人聽得云里霧里——什么監控?什么冷凍倉庫?
忽然,倪稚京瞳孔一縮:“那是和卓愷家的事有關?”
安玨幾乎壓碎銀牙,搖頭:“也不是。”
倪稚京受不了了:“那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說啊!”
可那晚在碼頭發生的事,安玨不想說,也不能說。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和變數。
潘仰恩身后的迷霧只需拉開一點帷幕,就已經讓她望而卻步,怎么能再把無辜的朋友牽扯進來?
她像是冷靜下來:“這件事和你們無關,都別問了。”
三個人在細雨里僵持了半分鐘。
倪稚京一反常態,沒有怪安玨的隱瞞:“行啊,你以為我真想問啊?你那位的破事,我管不著。但是你,你也別管!”
安玨語氣堅定:“可這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倪稚京氣笑:“你少在這里戀愛上頭大包大攬了。你想想看,自從認識襲野,他惹過多少麻煩?那體質天生腥風血雨。如果不是他,現在很多破事,你根本就遇不上!”
盛方旭一下就變臉了:“你這話過分了啊?”
倪稚京佛擋殺佛:“一丘之貉少來沾邊。你現在又替襲野說什么話?在出賣隊友的協議上簽字的,難道沒有你啊?”
盛方旭手都抬起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