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安玨知道賭狗就是個無底洞,輸了可怕,贏了更可怕。因為只要感受過秒入萬金的快感,就再也無法靜下心來工作生活,從此不斷賭,然后輸,再借錢填補,循環往復。
這樣看來,俞承斌臉上的傷,很可能就是被討債者打出來的。
正好他今晚假戲真做。
“那個時候金詩婷懷孕住院,到處都要花錢。我壓力多大你知道嗎?小組賽我押注,才押五百就賺了筆大的,八萬塊啊!但進了淘汰賽,我就被莊家做局了,賺來的錢眨眼就沒了。我就去借,決賽西班牙贏德國,托雷斯那個進球絕對越位了,黑哨啊!害得我利滾利,現在倒欠了八萬。這一定是共.濟會的陰謀,共.濟會知道吧?西班牙拖了歐盟后腿,他們就想造神,搞出斗牛士王朝……”
“俞承斌,你瘋了?”安玨也像是瘋了,哭叫著抽打俞承斌的背,“你媽都累成那樣了,你外婆今年也六十九了,身體又不好。你還嫌家里事情不夠多?你這樣讓我姑姑怎么受得了,讓我奶奶怎么辦啊!”
“所以你必須要幫我啊!而且后來金詩婷……孩子沒了,她家又要賠償,一要就要走了三十多萬,這他媽就是無賴。我也很可憐啊!玉玉,反正你那朋友不是很有錢嗎?過年她來我們家拜年,穿的大衣我認得,普拉達的。二十萬對他們家來說沒什么吧?等拿到錢了,哥給你買iphone,你可能都沒聽過蘋果手機吧?”
“我不可能幫你的。賭狗死了最好,死了也活該!”
“你不也給有錢人當狗,拿著朋友施舍的小恩小惠。到了你哥這里就只剩詛咒?你真他媽自私!”
“我自私?你吃喝嫖賭還有理了?”
俞承斌被戳中脊梁骨,霍然站起捏緊安玨的兩截肩骨,下了死力氣:“誰他媽吃喝嫖賭,嘴巴放干凈點。我再怎么的也比你爸媽強。綁架怎么了,能有殺人嚴重嗎?”
安玨疼得臉都白了,怒極反笑:“嚴不嚴重的,你先進去再說吧!”轉頭就朝派出所大喊,“救命、救命啊,有人綁架!”
民警立刻出來看情況,她的手又往派出所對面的火鍋店一指:“還有那個穿軍綠夾克的,他們是一伙的。”
當值的民警不多,但也足夠將兩個要逃跑的年輕人制服。
安玨當然也被帶進局里做問詢,她麻木地坐在椅子上,耳邊嗡然作響。
一切都殘酷到失真。
倪宏韜趕到派出所,手里沒盤核桃了,眼睛卻腫得像核桃。
他沒敢通知姜雪,只說倪稚京臨時起意,要去安家小住。
這在過去是常事。
放到現在,好像也沒錯。
到了這地步,俞承斌徹底不管不顧了:“抓吧你們就抓吧,有種打死我啊?反正我們有三個人,抓了我倆,還有一人看著那姑娘。十二點前沒把錢拿回去,你們就等著收尸吧。”
“別別,求你們了,千萬別動我閨女。”倪宏韜語無倫次地掏出手機,“現金還是轉賬,要錢,多少錢……”
民警勸阻:“這位先生,你冷靜點——”
“怎么冷靜!你能冷靜?女兒是我的命啊,她要少了一根汗毛,我都沒法跟她媽交代!”
“我們肯定會幫你解決問題的。”
“那解決問題前呢?我女兒是不是身處危險?先給錢,至少確保我女兒平安啊!其他破案什么的,你們再便宜行事嘛……”
“不用給。”
眾人轉過頭,出聲的卻是安玨。
倪宏韜不解,因為她說的不是“不能”、“不要”,而是“不用給”。
嫌犯是她的親人,她出于內疚自責,亦或是出于對表哥的了解,說不用給,倒也合理。
但倪宏韜還是不放心,再慫的人,狗急跳墻了也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還是急得狂拍大腿:“小玨啊,你說說你。這事你應該先和我們講,早給了錢,稚京說不定已經回來了!現在你二話不說把綁匪抓了,打草驚蛇啊!稚京要是出了事,你讓我和姜阿姨怎么活啊?”
安玨很篤定:“不會出事的。倪叔叔,我表哥撒謊。沒有人看著稚京。實施綁票的就只有他們兩個。”
“怎么說?”
“因為我表哥說過,綁匪想要二十萬。三人團伙拿二十萬,是違反直覺的。因為這個樣子,除不盡。”
俞承斌不喊了,怨毒至極地盯住安玨。
登記的民警也抬頭看了安玨一眼,笑了:“不錯嘛小姑娘,刑偵節目沒少看吧?”
倪宏韜搓著發僵的手指:“可如果,他們錢到手了,有人拿多,有的拿少。這樣二十萬,三個人也能分吧?”
民警搖頭:“犯罪團伙不是開公司,用命換錢的事,拿少的會不甘心,拿多的也怕被滅口。分贓基本就是平分。”
倪宏韜繼續自己嚇自己:“那如果他們有四個人呢?二十萬不就可以平分了,一人五萬?”
安玨接話:“不會的倪叔叔,我表哥賭球輸了八萬,他想通過綁架分到的錢,一定會高于這個數。所以嫌犯不可能超過兩個人。”
倪宏韜才算放心:“這樣啊,好,小玨,真聰明啊,那就好。可警察同志,咱把團伙全抓了,他倆要是不松口,我怎么知道我女兒在哪,還怎么找啊?”
民警安慰他:“我們這就出發排查,一定能查到的,您放心。”
“可我女兒餓個幾天,人也沒了半條命啊?”
安玨焦躁地咬著手指,咬破了,思緒跟著血液一起流出來:“我哥今天有班,他工作的地方在國道,靠碼頭那塊,對,那邊廠房很多,都可以藏人……工廠倉庫的鑰匙管理很嚴格,宿舍就不一定了……從放學到被綁架,時間不長,人走不遠的。所以國道廠區的員工宿舍,稚京很可能在那里。”
倪宏韜大喜過望:“有道理,快快快,快走。”
可安玨回想著倪稚京的行動路線,倪家明明在潭州島的另一邊,她正常放學回家,如何能被俞承斌碰到?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倪稚京放學后就跟著安玨,往小東巷走了。
除了安玨和老師,倪稚京也知道恐嚇信的事。她也不放心。
倪宏韜彎下腰,手忙腳亂:“小玨呀,別哭啊。叔叔前面太著急了,不是怪你的意思啊。我們趕緊去找稚京,找到了,叔叔阿姨再好好感謝你。”
“不要謝我,你們應該罵我。都是我害的。”
“傻閨女哦,怎么能怪你。”
倪稚京確實就在國道棉紡廠的員工宿舍,找到人的時候,她還躺在床上睡覺。
倪宏韜抱起女兒左看右看,沒有發現傷痕,反而急得捶胸:“糟糕,是內傷!”
民警簡單檢查完,說可能是七氟烷,看情形,下的劑量不大。但保險起見,還是去醫院做個檢查。
于是一行人記錄的記錄,叫車的叫車。倪宏韜把倪稚京背上副駕,拉好安全帶,從主駕車窗探出腦袋,招手喚:“上車啊小玨?”
她腳尖攏著,低頭不敢看人:“我家就在前面,我自己走回去好了。”
“少廢話啦,上車。”
安玨這才抬頭。
倪稚京已經從昏迷中蘇醒。
她裝睡了好一會兒,終于裝不下去:“快啊,我內傷呢。大晚上開車窗,海風那么大,你是想冷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