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得不承認,籃球隊里不乏五毒俱全的街溜子預備役。過去安玨幾次和他們聚餐,情緒都不高,倪稚京也一樣。認知三觀全不同,照理來講不接觸就好了。
偏偏他們中間還有襲野。
對于并肩作戰的隊友,深究人品沒什么意義。就像ac米蘭既出過小羅也出過舍普琴科,私德是場外的事,賽場上絕對團結,能拼會贏就行了。
襲野的態度從來明確,場外的事別帶到場上。但誰在日常捅了婁子,他一貫會挺身而出。事實上球場內外就是很難涇渭分明,生活的狀態一定會影響到比賽發揮。
說他是顧全團隊也好,兄弟義氣也好,血氣方剛的年紀,實在也算無傷大雅。
不知道安玨和他是不是為了這種事吵架,那可太不值當了。
襲野慢條斯理地將兩手護腕一個一個地剝下,在掌心捏扁。又坐了十分鐘才起身。易拉罐在球鞋底部一碾再碾,幾乎突破鋁材的延展性,降維成了薄薄的金屬片。
直到最后,卓愷也沒敢上去撞槍口。
……
今天被倪稚京問起,卓愷搜腸刮肚,是把能說的都說了。
“切,我還以為有什么大狗血事件,比如我家玉玉迷途知返,移情別戀啥的,他倆大吵一架,來個‘深情高中:壞小子雙面人生’、‘相戀一年我竟是白月光替身’,結果真相竟然是‘我在黃岡密卷迷失的愛人’、‘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神經。”
“這都什么什么啊?”
“沒什么。”倪稚京嗤之以鼻,“不過說真的,你那些隊友沒幾個正經人,抽煙斗毆泡吧,老倪小本本上都記著呢。勸你們好好盯著,高考前可別再整出什么轟動明中的大動靜。”
倪稚京的嘴開了光,從來沒有這么靈驗過。沒過幾天,明中貼吧就出了一個爆貼。
剛刷到帖子的時候,倪稚京還以為是什么社會新聞的轉載,可當她看到具體人名和事件,手已經控制不住地發抖了。
帖子很快被校方處理掉,但關于此事的討論卻甚囂塵上。
放下手機,倪稚京轉過頭——安玨還是沒來上課,前天就請假是說病了。
還是說,她已經知道,大家都知道了?
安玨確實知道了。
她坐在家里的書桌前,一張科作業紙涂涂寫寫,鉛筆頭磨鈍了,塞進轉筆刀,搖輪從滯澀搖到順滑,嶄新的筆芯鉆出尖尖一角。而轉筆刀很老了,雪房子造型的西瓜太郎,還是她不記事的年紀里,爸爸去香港出差帶回來的。
字寫不下去,她轉頭又去練琴。沒翻琴譜,隨手一彈就是媽媽最喜歡的貝多芬。
早也不在的父母,卻又像是從未離開過她身邊。
客廳里,奶奶在和吳瓊通電話:“那就麻煩吳老師了……不會,她心情還可以……六百七?真的呀?這孩子沒和我們說呢。那這個省一模考試,和高考差別大不大?如果是這樣的話,吳老師你看,能不能讓我家安玨接下來都在家復習,等高考了再去學校?”
不知吳瓊是怎么答復的,奶奶平聲靜氣地說:“我知道。但高考分數,高一點低一點的,考什么大學,都沒關系。我只想要我們安玨一直開開心心的,不要再被她爸媽的事影響了。”
父母的事發生在沒有互聯網的年代,現在知道的人不多了。
安玨怎么也想不到,會有人把當年紙媒報道搜羅完全,發在了明中貼吧上。
這樣獵奇的事,即便原帖很快被刪,但新的帖子還如雨后春筍。貼吧禁言了,那些人就轉戰校園論壇。繼續為故事的劇情添磚加瓦。
這件事若是發生在普通學生身上,說不定大家還有看完就忘的可能。
但放在全校成績最好的那撥優等生身上,錯位反差,效果翻番。
鼓吹成績即真理的教育體系之下,每個學生都在敬畏,都想反抗——完美學生的面紗之下原來也可以這樣不堪。是蓄意隱瞞?還是太會偽裝?
都說丑的基因比美的更頑固,更容易遺傳,何況還是犯罪基因。
那周圍的同學,會不會有被傷害的風險?
家里的電話剛放下,又再度響起。臺式電話有來電顯示,奶奶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接起來,很久都沒說話。
老房子隔音很差,就算隔著一扇門,安玨也可以聽到奶奶刻意壓低的聲音。
“卉卉,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啦,最近學習順利嗎……好,我跟稚京說啊……稚京不哭了,沒事的啊,你好好上課……玉玉也沒事,她想在家待一段時間……到巷口了?先別來,回家去吧,你乖啊。”
聲音漸漸隱去。
奶奶又故意把電視打開,音量調大,以免再來什么電話,加深安玨的憂慮。
安玨其實已經想到事情是誰做的。
潘仰恩,或者是那個叫盛嘉妍的女生。但這沒有差別。記得襲野說過,盛嘉妍的叔叔,就是潘仰恩口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干爹。
他們長久按兵不動,不是忘了,而是為了等到最關鍵的時候,再給安玨重磅一擊。
尤其在這樣的高考前夕,所有人神經緊繃,一點小事都會被無限放大。這時放出帖子,雖然安玨的同班同學很團結,但家長們不會理解:自家孩子身邊有顆定時炸彈,那還得了?
也許真該像奶奶說的那樣,高考前都別去學校了。
外頭這時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電視音效也無法蓋過。
奶奶拍掌嘆息,自說自話:“稚京這孩子,說了先別來的。”
但還是把門打開了。
門一開,卻是男生的聲音,穿透力一如既往。
“奶奶。”
不等老人應答,襲野又急聲問:“她在家嗎?”
【作者有話要說】
順,不妄喜;逆,不惶餒。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出處有兩種說法,孫子兵法和史記,但都沒找到原文。
我最喜歡的體育解說賀煒,在18年世界杯決賽之后,曾用這句話評價過克羅地亞主帥達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