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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生更尷尬,剛才竟然當著人女朋友的面,什么話都敢說,亂說。
襲野把寶特瓶投進垃圾桶,轉身攬過安玨的肩:“回家吧。”
直到走出鐵絲網的小門,才遠遠聽見身后爆出的慘叫:“剛誰說要扒人衣服的?!”
再次坐到自行車后座,安玨把襲野的腰摟得很緊,頭也埋進他深陷的脊柱溝里,忽然很有種沒臉見人的感覺。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往前傾身,怕她嫌:“有汗,別抱了。”
她用臉蹭著,又沒什么味道:“不管。”
“剛才在場下,是怎么了嗎?”
安玨笑起來,說完剛才的烏龍,調侃他:“你還是那么受歡迎啊,襲同學。”
襲野漫應了聲:“你沒和她們說我們的關系?”
“沒呢,這怎么說?”
如果剛開始安玨就打斷那個女生,說“這是我男友,你們別想了”,多奇怪。
雖然現在看來,還不如剛開始就說了。
襲野久久不言,兩人耳邊只剩沉默的晚風。
又騎了陣,他才像是無意問:“前面進場半天,都沒看到你。”
安玨反應了下:“哦,我去買水了,回來找不到入口。”
她其實并不喜歡這樣去解釋。
摟住他的手才要松開,卻又被他捉住,盤回了腰間。
回到公寓,襲野一進門就雙手交叉,準備把上衣脫了。
安玨一個慌亂,脫口而出:“別脫。”
襲野停住動作,安玨也被自己驚到,趕緊找補:“湯要涼了,吃完飯再洗澡吧。”說完就上手拉他,“我好餓,弄個吞拿魚沙拉就可以吃飯啦。吃完了再一起洗就行。”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對,公寓里有兩間浴室,同時一起洗澡不成問題。
可吃完飯,他直接帶她去了主臥浴室。
浴缸水閥剛打開,他就扶住她的后腦,低頭親了下來。
浴缸正對著全身鏡,安玨能看到兩副身軀貼得很密,鏡像里的一舉一動都加倍放大,喘息也被折射,在密閉空間里往復循環。
忽然就想到下午看的電影。
朦朧的淋浴間,百葉窗的曖昧光線。
她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時候的自己,原來她還有這樣寫滿情動和羞怯的表情。
澡洗到一半,浴缸里的水溢出來,快要淹沒了他們。
安玨沒一會兒就站不住了。
忽覺發根一松,是她的黑色發圈從后頭剝下,套在了他的腕上,勒出手背幾道青筋,隨著每次發力,不斷張弛。
她不敢再看,短促地喘著氣,小聲問:“我們回臥室好不好?”
他動作沒有停,附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她渾身顫了顫。
他先從浴缸里起了身,從架上拿了浴巾,替她擦拭裹好,抱起往外走。
兩人體力差得太遠,他向來很照顧她的狀態,今天卻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不讓她睡。
她精疲力竭,但思緒還在運轉,漸漸發覺到不對勁。
睜開眼,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腦中瞬間像一把火燒起來,燒毀了。忙推他:“……別看。”
他置若罔聞,抬起的眼中,幾乎露出漠然的兇相。
她打了個冷戰,不至于怕,但莫名很心慌。
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他又貼在她耳邊,一遍遍地問他是誰。
可答或不答,都沒有讓他停下。
總算結束之后,襲野給安玨倒了一杯水,她沒喝,趴在床上直接睡了過去。
直到凌晨,她醒過來,另一個人已經睡沉了。
她很輕地下了床,重新洗過澡,又走到更遠的那間浴室吹頭發。
抬頭看鏡子,用指腹擦拭鎖骨,紅色卻紅得更深,像起了一片害羞的疹。
性是情侶之間難以避免的,她不排斥,也主動過。
剛開始她很喜歡他的呵護,即便他有時越過她的邊界,她也不討厭。只要危險在可控范圍內,快樂就會遠大于危險。掌控和獨占,在床笫上可以是情.趣是助興,她并非不解風情。
可性也是一體兩面,在親密關系里,它還是彼此權力的外化象征。
很難說,他們之間是現實生活的差距影響了身體親密,還是本末倒置,她在男女之事的天然劣勢,讓他產生一種在現實中也可以支配她的錯覺?
愛是美好的,可被浪漫愛粉飾過的控制,仍然是控制,卻又不易察覺了。
正想著事,浴室門被推開。
長發垂落的縫隙間,她看到他的拖鞋,眼前心上都蒙了一層朦朧的陰影。停了會兒,手中的電吹風被接過去,他手指劃過她頭皮的動作很耐心,很溫柔,和之前簡直不像一個人。
她看得出他近來狀態在變好,心情不錯的時候甚至會開玩笑。但很偶爾的,她會感到一種久違的陌生,而這陌生又是她所熟悉的。敦促她,也提醒著她,這段日子再好,也涂不滿過往十年的空白。
她或許早已不了解他。
頭發吹干,兩人回到臥室,安玨已經睡不著了。
中央空調全天恒溫,她還是覺得燠熱,想去廚房煮凍牛奶。
拉開床頭柜找皮筋,卻怎么也找不到。
不由得又想起剛才他把發繩套在腕間勒出血痕,脈搏的形狀像根雕。
往后但凡她用皮筋綁頭發,就會想到這個畫面。
安玨閉上眼甩了甩頭。
那就不綁了,熱就熱吧。
思索間,襲野已然站到床前,將她的長發收束于掌間,食指卷麻花一樣卷起,再用鉆石發夾夾住,動作一氣呵成,松緊合宜。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學會了的。
這次的旅行箱是來前襲野給收拾的,安玨沒發現他還帶了這個發夾。
這讓她想到很久以前,不知所蹤的四葉草項鏈。消失的那袋黑色皮筋。還有自己帶到澹懷坊后就再也找不到的舊衣服。許多人有錢之后,生活用度全面升級,家里一個不夠格調的水杯也要換掉。
如果再往上呢?那些托拉斯,是不是就連身邊人的想法和習慣,都成了要更換的水杯?
第一次戴上這個發夾,她就深深地感受到這種份量,很沉重。
沉到她垂下頭,看見自己收攏的腳趾:“我們什么時候回潭州?”
襲野沉默數秒:“有什么事嗎?”
“沒有,我就是,我可能不太適應這邊的氣候環境。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了。”
公寓恒溫恒濕,自帶新風和中央吸塵系統,臥室也擺著一臺特別大的rainbowsrx,二十四小時不停地洗滌空氣。
她本可以想出更好的理由。
但話既然說出口,安玨也不想收回了。
襲野看著她,看了很久,還是答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