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抱著雙臂,視線落在別墅后的一方小池上。池面浮光靄靄,冷浸著一片幽藍,乍看像浮燈,仔細觀察,才知是活生生的夜光藻。
她看得入神,直到主臥的推拉門被拽開。
來人的步伐先重后輕,從身后抱住了她。
襲野洗完澡沒穿上衣,肌體的熱意夾帶了沐浴露的馬鞭草香氣。
他埋頭在她頸窩,不說話,剛剪的短發硬如銅絲,刺著她耳后最嫩的一塊皮膚。
安玨才草草搭建的心防,又被刺出個口子,軟了聲音問:“洗這么久呀?”
襲野淡淡應著,大手圈住她腰,丈量完圍度,眉頭深陷——前些日子每天換著法給她做吃的,好不容易養出點肉。她這一病又回到解放前,只能再進補一陣。
說到底他不夠專業,補也補不到實處。或許還是要把營養師叫來。
想歸想,手已經將她往屋里帶:“你病剛好,別著涼。”
她卻按住他的小臂:“下午切好的青杧還在冰箱,你要不要吃?”
“我不餓。”
安玨頭頂蹭著他的下頜:“那你不要置氣了,好不好?”
襲野以為洗了個澡就能壞情緒沖掉,可還是克制不住的心煩意亂:“沒有。”
安玨真該用手機錄下來他的語氣,以后吵架他要是嘴硬,就循環播放。
可怎么又想到以后了?
安玨理了理思緒,將手滑下來覆在他手背,笑著揶揄:“你脾氣再這么差下去,小心沒人理你。”
他圈住她的手收緊了:“不要不理我。”
沒等安玨回答,他又低聲問:“你還會丟下我嗎?”
安玨呆了呆,側眸看到他眼中無邊潮濕,也浸潤她喉頭,不禁一咽:“……我不會的。”
他不知聽沒聽進去,呼吸聲還是很壓抑,壓在她心底。
這樣空洞的謊話,安玨不確定襲野是否已經洞察。
她沒敢看他的眼睛,繼續開釋道:“前面在車上提到的,只是小時候我和稚京的玩笑話。你別當真,好不好?人都是會變的呀。”
“我不會。”
襲野說這話時音量不大,卻快而篤定,擲地有聲。
安玨一個晃神,轉過身,抬頭看定了他。
他的手也順勢繞過,牢牢墊在她背后,以防她不慎掉下去。卻又很想和她一起掉下去。
“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每次見你之前我都會緊張,要想很久,該說什么話才能讓你高興。現在也還是這樣。我只要愛上了,就會愛下去。沒有變過,也不會變。”
安玨的心臟一陣抽搦。
聽到這樣的話,她怎么可能不心動。
年少時的她也曾這樣熱忱地告白,因為那時她真的堅信他們有未來。現在卻強迫自己旁觀,越沉溺就越要冷靜,卻還是難過得要命:“可我認為,要是感到疼痛,那就不是愛。”
“是么。”襲野低低地笑了聲,“所以這段日子和我在一起,你很不開心,對嗎?”
安玨猝然抬頭:“怎么會?我很開心。”指尖觸碰他冰冷的側臉,看到他虹膜里的自己,人和淚珠一樣透明,“我從來沒有這么開心過。真的。”
可謊話不會因為多加修飾,就變成真的。
他紋絲不動地站著,隱隱有耳鳴,幻聽里全是另一種聲音。說從始至終都是他在強求,說她只是想彌補過去。
說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他不肯醒來的一場夢。
快要被這種聲音吞沒前,她卻環住他的脖子,踮腳親了過來。
聞到那陣熟悉的氣息,他才回過神,也抱緊了她。
說服自己只需要這一下,一下就夠。
何必惶惶不可終日,她已經在這里了——說謊又怎樣?他的生活里不全都是嗎?錢權涌動的世界,暗語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保護色,說真話的代價太大了。
就算騙他吧,只要騙下去就好。
她愿意演,那他就做提線木偶。哪怕線要穿透骨頭,染上血正好變成紅線。求之不得。
靜靜吻了一會兒,襲野放開手,她眼眶泛紅,像哭過,又似乎只是因為她涂的是玫瑰色系的眼影。
今晚出門前她化了妝,最淺的01號粉底液,涂上反而沒原本那么白了。這么晚還是很服帖。
他的手背拂過她臉頰:“洗洗睡吧,明天上午我們就出發,去北京。”
“就定了?”她如夢初醒,頭靠在他光裸的肩頭,輕輕蹭著,“等等再睡。”
“明早不能睡懶覺,動車不等人。”
“不是飛機,是坐動車?”
這話問出口,安玨才發現自己也是不知不覺由奢入儉難了。這要在高中畢業那年,她買一張直達北京西站的硬臥,高低都要猶豫兩宿呢。
襲野吻她的耳垂,果然說:“已經算升艙了,我們高考那年,潭州還沒有通動車。”
她也笑了下,指節勾起在他唇邊一刮:“你嘴角還有泡沫。”
他“嗯”了聲,剛才在鏡柜前刮胡子的時候余光一瞟,沒在主臥看到她,水往臉上胡亂一潑就出來找了。
她湊近他下巴,嗅得很深:“今天沒用須后水?”
他想了兩秒:“用完了。”
“那明天出發前給你買,路上帶著。”
“大學那會還不知道有這個東西,不用。”
要扮得這么像?安玨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也不用她說什么,襲野已經捉住她的手往屋里走。
身后那片幽藍完全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后可能會出現停兩天再復更的情況。存稿還有,但每章發出來之前我都會修改或者重寫,漸漸影響到了最后的結局。
即使故事至今都沒什么人看,我還是想盡量不留太多遺憾地完結它。
不想等更的寶子,可以等完結了再看~(大概一百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