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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愷糾正:“《逍遙游》,是《東游記》的主題曲。”
倪稚京大為光火:“唱成那個鬼樣子,誰聽得出來東西南北啊?”
安玨走在后邊,看著襲野,也有點好笑:“稚京夸張了點,你唱歌沒那么差。”
襲野刀槍不入:“她說得沒錯,是差。”
她笑得瞇了眼:“但我也終于聽到你唱歌了,很開心。”
他步子頓住,伸出手輕輕握了她一下,又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收回褲兜。
安玨被他這一下弄得心中雀躍,定了定神,才偏過頭:“說起來除了《逍遙游》,你唱的《江湖路》好像也是南洋那邊的歌曲?你喜歡看他們那里的電視劇嗎?”
“不是,”襲野垂下眼,“小時候聽得多,就記住了。”
既然說小時候,很可能就是他父母隨口唱來的。
他父母以前住南洋么?
安玨不便再問,便也不問。
話間幾人走到一部皮卡車前,倪稚京拉開副駕車門跳上去,降下車窗揮手:“玉玉,上車。”
安玨奇怪地問:“哪來的車呀?”
“租來的。”
“誰開?”
“卓愷,他去年剛考的駕照,家里開店進貨需要。”
“去哪?”
“把你賣掉的地方,去嗎?”
“走著。”
四個人的目的地在盤山公路邊的露營區,山壁鑿出一片懸崖,地勢平緩。
天幕隱去大半,明暗交界處是鎏過金層的黑。
夜深得像一個秘密。
崖上是夜深千帳燈,他們預定的營帳也已燃起燈串和篝火。是大清早趁著安玨還在睡覺的時候,另外三人提前上山布置的。
安玨最后一個下車,一下車就眼睛發熱,捂住了嘴。
桌上擺著齊整的晚餐,生日蛋糕上雖然什么都沒寫,但做成了奧運獎牌金鑲玉的造型,很應景,也暗合了她的名字。
土潮土潮的,但裱花很細致,也好看。
“提前給你慶祝生日,人是少了點兒,但總比有掃興的家伙在場強。”倪稚京察言觀色地添道,“玉啊,別太感動了。山區條件有限,沒有像樣的席面,就給你隨便弄了個蛋糕,幾道小菜。至于聽生日快樂歌你更別想了,某人再開尊口,就能換你們給我吃席了。”
安玨鼻子發酸:“謝謝啊。”
倪稚京聳肩:“不謝不謝,蛋糕我買的,車是卓愷開的。還數你那位最省錢省力,就折騰打理了一下營地——喂襲野,我已經為你說話了,你手藏在背后干嘛,想給我一拳?”
襲野沒解釋,藏在背后的手繞了出來。
枯草綠的絨面盒子,打開是一條四葉草項鏈。倪稚京看到盒上logo,驚到了,想問,但沒好意思問。
就算是假的梵克雅寶,這東西連包裝盒都仿得這么像,擺在精品店里也不便宜。
安玨看到她的反應,也想到這點:“真好看,會不會很貴?”
襲野也不隱瞞:“你說暑假不去北京參加理綜培訓。”
另外兩人一頭霧水,只有安玨聽懂了,換言之他是用存款換來了這條項鏈。她不安至極:“這怎么好?我不敢收。你快退回去。”
襲野像是早有準備:“上個月托臺北那邊球友買的,退不回了。”
“寄回去給人家啊,郵費我來出。”
“他高三就要轉去波士頓,已經出發半個月了。”
倪稚京不知道理綜培訓的事,剛才還聽得云里霧里,這下徹底確定了,簡直不可置信:“我的媽,這項鏈真貨啊。你傾家蕩產了?”
卓愷皺眉:“敢情你剛才以為他送的是假貨?怎么可能。啊對,這項鏈多少錢?”
倪稚京笑了:“別問,我怕你暈倒,回程沒人開車。”
安玨只得先將項鏈收下,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倪稚京和卓愷噠噠開始講發生在山里的兇殺案和鬼故事,越怕越愛講,越講靠得越近。
襲野和安玨倒還是保持著一定距離,他的筷子從桌對面伸過來,將一塊醬排骨放在她碗里:“不愛吃嗎?”
她惴惴不安,笑了下:“沒有。”
“山上晚上冷,身體要不要緊?”
“不要緊的。”
“那再吃點,然后吃藥。”
“好。”
露營帳篷的門簾霍然被人掀開。
倪稚京正聽到最恐怖的橋段,慘叫聲伴隨手中蛋糕掀翻一地。
管理露營區的大叔嚇得連退幾步:“出什么事了!”
倪稚京撓頭:“沒事,沒事,大叔您找我們有什么事?”
“有輛車子停在路邊,把營區出入口給堵了。我來挨個問問是誰的車。”
露營區并沒有規劃像樣的停車場,大家都是看到空地就見縫插針地停了。卓愷也不記得自己停得是否規范:“大叔,那車的車牌號是多少?”
大叔翻著衣服內兜:“嘉a的牌子,我剛記在本子上了,你們等會。”
安玨擔憂:“我們租來的車是嘉a沒錯,車牌號多少?”
倪稚京咂嘴:“好像是嘉ak9……真是,誰會認真記租車的車牌啊。”
大叔翻著隨身本:“找到了,嘉ak9……”
眾人屏息。
“……966,銀灰色保時捷。”
幾人同時松了口氣:“嗐!”
倪稚京聳肩:“大叔,你早說牌子不就好了。你看我們像開得起保時捷的人不?”
大叔撓撓絡腮胡,又去隔壁問了。
卓愷納罕:“開保時捷的人來這里玩?”
“拜托,有錢人也不是只知道出入什么高級會所避暑山莊的。”倪稚京白他一眼,“說不定人家和咱們一樣無聊,也是來圍觀養眼小情侶膩歪的呢,嘿嘿。”
安玨拿眼去看襲野,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兩個人都無聲地笑笑。
安玨低下頭,指腹摸索著口袋里的絨面盒子,沙沙的手感,像撫過心底的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知足-五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