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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色輕友
八月初, 期末成績公開張榜之前,倪稚京就從倪宏韜那里拿到了年級排名。
原本坐在書屋刷題的幾個人,視線同時匯聚到筆記本電腦的excel上。
卓愷從頭看起, 一下看到:“不得了,第一啊安玨。”
“經常的事啦,小意思, ”倪稚京往下滾動鼠標, 與有榮焉道, “也不看看是誰。”
安玨也挺高興, 不止為了自己,也是因為看到這桌四人排名全往上走了。
唯有襲野面上沒什么反應,卻也暗自松了口氣。
這說明上一次安玨考砸, 真就只是意外而已。
他沒有帶她變壞。
倪稚京丟下炸雞塊, 抹掉指腹上的撒梅子粉:“玉啊,葉亦恭又和你黏一塊嘞,他第二姜霖第三。吉祥三寶啊你們。”
安玨放下筆頭,去看桌對面的襲野。他下頜微動, 還是斂眉不語。
一時也是心情難辨。
倪稚京沉浸在興奮里,狂戳安玨的胳膊:“玉啊玉啊, 這才對嘛。給點反應, 多大的喜事?”這才想到安玨家中近來愁云慘淡, 正了臉色, “對了, 上次垃圾表哥那事, 你怎樣了?”
安玨臉頰微垂:“嗯……大人們還在商量辦法, 我表哥和那學姐……”
倪稚京嫌棄道:“嘖, 誰關心垃圾怎么處理啊?我問的是你的身體, 醫生不是說如果疼痛持續就讓你去拍腹部ct么?”
“沒再痛了,緩釋片都不用吃了。”安玨又看了眼襲野,趕緊揭過這茬,“哎呀稚京,你這次考得也好,進步了得有一百名?我們去哪慶祝一下吧。”
倪稚京嘿嘿笑道:“那肯定得慶祝,我考完就知道這回有了,所以早就計劃好了。”
卓愷笑了:“等會再去搓頓大的?”
“你咋就知道吃?我要帶年級第一去旗嶺古鎮度蜜月,散心!”
“旗嶺挺遠啊,沒法當天往返吧。”
“當然沒法,所以兩天三夜正合適,要不要一起?”
“行啊,”就沒見過卓愷拒絕過什么事,他轉頭又問,“阿野去嗎?”
襲野沒吱聲,只是看著安玨。后者一聽到要外宿,流露出為難之意。
倪稚京翻開手機通訊錄可汗大點兵:“你們也可以搖人,多多益善哈,正好給我們玉玉過生日……”
襲野這時開口:“她生日在八月底。”
在場另外兩位都算知情人,卻也同時啞火幾秒。
安玨把擱下的筆又拿起來了。
倪稚京將話筒夾在耳邊:“這要你提醒啊?還不是因為八月二十八就開學,高三連周六都沒有,之后哪還有機會玩?”
安玨想了想:“提前過當然也行,但旗嶺我還是不去了吧。”
手機撥通,倪稚京顧盼神飛地說起來:“喂,猜猜我是誰……欸對對,奶奶,你好聰明呀!再猜猜你乖孫這次期末考多少名——哇你真的好聰明!那個吶,我想帶她去嘉海玩,兩天三夜,你覺得太久的話,一天兩夜也可以……啥?能不能多住幾天?”
她沉思片晌,聲音更亮:“那四天五夜?不用不用,不用花錢,是我大舅合資開的客棧,住多久都行——我保證她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回家。奶奶,愛你喲!”
掛掉這通電話,她不給安玨插嘴的機會,緊接著邀請鄭卉去了。
卓愷也是一派興奮:“去吧安玨,我們隊里也難得放假。”又將手肘壓在襲野肩頭,催他,“快說兩句哇。”
襲野難得善解人意一回,竟然真的開了口。
說的卻是:“你不想去,就不要去。”
卓愷驚呆:“喂,等等?”
實則這是反其道而行,襲野知道安玨擔心什么,又說:“我也不去。”
如果其他人都外宿去了,只他倆留了下來,根據運動相對性,約等于其他人留了下來,他倆單獨在一塊了。
本來還在猶豫的安玨,立刻上鉤:“我去。”
最后想去旗嶺的人數一湊,竟也湊到快二十個。這種非班級因素聚集起來的郊游,還能外宿,對于十七八歲的少年人來說,實在是天大的誘惑。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坐綠皮車出行,到了嘉海再轉客運巴士去旗嶺。
到了旗嶺,公路改土路,想要繼續深入,只能搭乘山民的金杯或皮卡。
一輛皮卡最多坐四個人,大家各懷心思,三辭三讓不上車,倪稚京拍板決定抽簽。
安玨抽完簽坐到車后座,倪稚京樂呵呵地推她:“靠窗靠窗,給我騰個地兒。”
楊皓原最后一個上車,奇道:“你倆這都能抽到一起?”
倪稚京笑了:“我不抽簽,想坐哪車坐哪車。”
楊皓原嘟噥:“作弊。”
“組織者擁有活動最終解釋權。”倪稚京掰扯著安玨的手,“再說,我必須要把安玨看牢了,這可是外宿,危機四伏。”
安玨無奈了:“所以都說了,別讓我來呀。”
“怎么,你還想和那誰留在潭州雙宿雙飛?想得美。”
“哎,我怎么說都是錯啦。”
到達旗嶺古鎮,安玨先去客棧做登記。
客棧仿古,門牌號以天地作序,她們定的天字九號,三人間,另一個床位自然留給鄭卉。安玨回頭看去:“卉卉還沒到?”
鄭卉暑假前就去了嘉海的親戚家小住,和她們不同路,按理來說應該更早抵達。
“忘了說,卉卉有事耽誤,大概明天上午到,所以讓我們先玩。對了,她也會帶同學來哦。”倪稚京在前臺對面的洗漱用品區挑挑揀揀,“老板,沒有乳液嗎?”
挑揀完畢,倪稚京手中小布袋叮鈴當啷的,沖著身后幾位男生揚眉:“別客氣,自取啊。”
卓愷掃了眼:“用不來這些,要支牙膏就成。對了,你們住哪間?”
倪稚京警覺道:“是你想問,還是替別人問?荒郊野嶺的,想干嘛。”
聞言襲野肩頭擦過他們,直接就往樓上走了。
“喂,客棧是仿古不是真古,那邊有電梯。”倪稚京“嘁”了聲,嗓音進一步放大,“該不是被我說中了吧?居心不良。”
卓愷嘆道:“真是我想問的。我們打算買點燒烤食材,準備好了再去房間叫你們。”
“哦?那是我誤會了,抱歉抱歉。晚上吃燒烤?行啊。”
客棧后院占地很大,適合戶外燒烤。現在又是暑期旺季,一到飯點,狼煙四起。
倪稚京直接崩潰了:“哎呦氣死了,烤好的十串田螺不知道被誰拿走了。”
卓愷挺暖心地安慰她:“沒事,我們桌上也多出十五串牛筋,十五對十,血賺。”
楊皓原默默潑了桶冷水:“可這是在山里,海產比山珍貴,誰虧了不好講。”
“……”
又吃過幾輪,大家都聊嗨了。籃球隊員們再度提起校園異聞:“嘿,你們聽說高三那對復讀生的事情沒?”
倪稚京眼皮一跳,思前想后,沒說出口——這時出聲阻攔,反而招人懷疑。
楊皓原穩定發揮,立刻丟下一束烤焦的口蘑:“當然聽過,現在怎么樣了?”
盛方旭聳肩:“男的被扣在醫院好多天了,雙方家長還在爭孩子要不要生下來。”
卓愷皺眉:“這還能不生?”
另一個隊員插話道:“男方老媽很強勢,非要做親子鑒定,女方爸媽不肯。兩邊天天吵,市立醫院都傳開了。”
楊皓原臉孔后仰:“嚯,可以上潭州晚報了!”
那隊員笑得流里流氣:“不過孩子是誰的,真不好說,那學姐和很多混混談過。我有一哥們就跟她睡過,腰軟,活好得很。”
這副語氣神態,安玨終于想起來對方叫林子倫,是籃球隊里的得分后衛,能力強到正好和品行成反比。
她放下手中冷飲杯,咬扁的吸管像被捏住的嘴,猝然打斷:“你見到過?”
“沒,但大家都這么說。”
“那大家也都說你們體育生人品渣,玩得花。”
安玨和這些隊員接觸過幾回,道不相同,交情也就止步于泛泛。
同樣的,林子倫沒道理給她好臉,拍桌而起:“媽的說誰呢你?”
卓愷立刻起身:“安玨,你可能誤會了,他們也就是嘴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