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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還有點介意你
頂奢晚宴當天, 安玨早早到達嘉海。
禮賓車司機接過邀請函,核對完畢后,返還給了安玨一張定制房卡。
卡背面印著頂奢品牌的燙金logo, 下方是她的姓名和度假酒店的房間名。
云居。她咂摸著名字,還挺好聽的。
司機拿出安玨的旅行包,又說:“您身上的這個帆布包, 也請交給我吧。”
安玨蹙眉:“我可以自己背。”
對方還是笑得很禮貌:“活動期間, 您的私人物品全都是交由我們來保管。”
“手機也要上交?”
“為了避免活動細節未經審核就披露, 是的。但不用擔心, 我們會發放區域手機。”
這個規矩無可指摘,但還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幸好現在手機對安玨而言,聊勝于無。
這些天她和襲野再無聯系。
或許在他們那種生活圈里司空見慣, 他甚至不必知會她, 就可以從這段關系里隨意退出。
安玨脫下帆布包,把手機丟了進去,入鄉便要隨俗。
“那就拜托了。”
禮賓車沿著嘉海環路行駛,上了盤山公路, 繞過縈回的巒障,便進入了旗嶺度假區。
車子最后停在一棟徽式庭院前。
這家度假酒店攏共四十棟別墅, 皆由明清民房復原而來, 青瓦白墻, 造型不一而足, 樓與樓之間以鵝卵石徑連接, 石徑兩側翠竹掩映。
四水歸堂布局的云居前, 安玨與兩位彩妝師碰了面。
倆女孩也是頭一次入住, 相當激動, 很快就自來熟了。
“哎, 這環境簡直了,主辦方超周到的。來前我查過,在這住一晚要兩千刀。酒店越古越貴,救命啊手機沒收了不能發朋友圈!這可是我人生高光時刻。”
“我高光還在后頭呢。”另一位女孩笑得神秘,“這回我可以給葉亦靜化妝哦。”
把倆女孩對話當入住指南的安玨,聽到這個名字,微微晃神。
“這什么大運?我也想給她化妝!”
“她完全沒整過你敢信?到底出道早,戰績可查。真正的美人美在比例,五官位置刀子可動不了。就說去年那部爆劇,女配瘋狂加戲,沒用啊,一眼整容臉,顳骨填得太過了……”
說到這里,倆女孩的視線齊齊掃來。
“小姐姐,你給我們當模特試妝行不行?”
先前的燙傷還有點痕跡,安玨正愁蓋不住。
現在天降福利,就算是給葉亦靜當模板,她也不介意,笑瞇瞇的:“好啊。”
化完妝,安玨去到二樓臥室。
室內雕花窗扇,禪意軟裝,床頭柜還擺著一束德國鳶尾。
這是安玨的生日花,看來主辦方確實挺周到。
從前她只是喜歡鳶尾的香氣,長大后又欣賞它耐寒靜美,俏也不爭春,才算得上是靈肉皆愛。
到了午飯時間,兩個彩妝師結伴去了蒸味館。
安玨卻沒什么胃口,所以當fb把午餐送到云居廳堂,她理所當然以為送錯了:“不好意思,我沒有訂餐呢?”
客房服務員微笑:“您是安小姐?”
“對。”
“是您的餐品沒錯。”
若在先前,安玨會猜測這是襲野的安排。
但他們兩個斷聯已久,他也不知道自己來了旗嶺。
就算知道,怎么能把手伸進一個全保密的活動細節內?這酒店又不是他開的。
想著想著,不過聊以自嘲。
主辦方真是超周到。
照顧到她的飯量,fb上的每份菜都不多。
主菜是安格斯松茸板腱,厚切一塊,但煎得特別嫩,吃完才去嘗前菜的山葵黃金鮑螺。
胃口越吃越有,一盤巖鹽炸山菜應該是從旗嶺就地取材,滿口山野鮮香。
安玨有時覺得自己挺虛偽的,長著一副富貴不能淫的傲骨,腸胃卻對高檔飲食摧眉折腰。
真是既要又要了。
吃完午飯,安玨就出發去了宴會廳。
之所以這個時間跑來工作,就是想趁下午太陽夠烈,賓客不出門,幕后工作好開展。
結果沒想到宴會廳里還真有同是天涯打工人,還不止一個。
一位年輕女性站在主宴廳正中,穿vintage包臀裙,背影身段嬌柔。
安玨隔了點距離,只聽清對方正在訓斥置景員。
“你覺得我們這邊刁難人?好笑,你還沒到那個檔次。”
男生說了點什么,那女音再度拔高:“女人?女人怎么你了?脾氣壞是我個人問題。你要哭躲廁所哭去,知道男廁怎么走嗎?”
“操!老子不干了。”
男生氣哄哄地走出主宴廳,帶起旋轉門,快如風扇。
安玨被這風吹到,有些恍惚。
年輕女性終于轉過頭,皺眉:“調音師嗎?鋼琴在這邊。”
安玨還是站在那里。
“這點距離還要人帶路?”對方走近幾步,瞳孔收縮,不確定地問,“小玨?”
“卉卉。”安玨勉強笑了下,“好久不見了。”
鄭卉錯開視線:“鋼琴就在那邊,你……要不然先去看看?”
安玨也知道這不是敘舊的良機:“好。”
可兩人擦肩時,鄭卉拉住她:“今天忙完,我們吃頓飯好嗎?”
安玨還在笑,其實是嘴唇黏牙齦上了:“忙得完的話吧。”
鄭卉松開了手。
宴會廳里的珠江鋼琴至少兩年沒調,連接弱音踏板的零件都已蟲蛀開裂。
品牌方提供的調音工具太過基礎,缺少木砂板和止音夾,無法隔離同音弦組。可這時候調貨過來,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好在安玨很會用笨辦法,音叉壓住琴鍵,后弦一根一根地敲,反復比對音高。
工夫和時間花下去,三個半小時過去,總算把整體音準拉回六七分,可以入耳了。
雖然事倍功半,但她自己挺滿足。
回到云居,晚飯又正好送來。
安玨調了一下午的音,手臂酸到捧不住粥碗,勺子不慎打翻在桌面那本時尚刊物上。
她趕緊取了濕巾擦拭,淡淡的水澤洇進封面海報。
頂奢品牌大使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通身繁復炫目的珠寶,耳上卻別著一朵清新茉莉,整個人透著神秘的清冷,尤為迷人。
葉亦靜的相貌比之過去沒什么變化,氣質卻大為不同了。
也許是在圈內的人設需要,也可能白云蒼狗,她早也脫胎換骨。
就像鄭卉,過去總也輕聲細語,現在公眾場合也敢疾言厲色了。
這樣也挺好。
怔愣間,安玨接起工作手機:“你好?”
來電的是同住的彩妝師:“小姐姐,你在云居嗎?”
“在呢。”
“救命,我的臥蠶刷肯定是上午給你試妝的時候落在廳堂了。現在能不能給我送過來呀?十萬、火急!”
她不這樣說,安玨也會送去的。既是這樣說,安玨更覺自己也有責任:“這就去。”
“主宴廳右手第三間,西江月哈。”
安玨和葉亦靜,就這樣劈面相逢了。
安玨事先知道對方參會,不算太驚訝。葉亦靜則是完全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