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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單獨面對池敘,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大程度上,他是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影子的化身,擁有權(quán)力的同時又更年輕。
所以說話做事,也就更加無所顧忌。
池敘一派坦然:“安小姐看到我,好像有些緊張?”
安玨深呼吸:“我不該緊張嗎?”
“安小姐,我想你可能有所誤會。”池敘搖頭,“雖然老爺子不可能同意你和少東家在一起,但別擺到明面上就行。反正不是你,也可能是別人。只要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就都沒有分別。”
安玨心知肚明,以盛家公關(guān)的能力,不可能還對她的存在無知無覺。
所以她總也警惕著,當(dāng)聽說池敘就是倪稚京的相親對象,下意識認(rèn)為他別有所圖,想從她的好友這邊下手。
可原來她太高估自己,盛老爺子要的是兒子的屈服。
至于她是哪本聊齋里鉆出的煙粉靈怪,根本不重要。
她隔著液晶屏看電視里的人坐棋對弈,竟會以為屏幕倒影里的自己能穿透物理定律,也真的投射到牌桌上去。
而事實卻是,她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那她就放心了。
倪稚京很快回來。
安玨猶自糾結(jié),該怎么拒絕乘坐池敘的車。
沒想到倪稚京替她說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啦。”
池敘勾起唇角:“我送你們吧。”
倪稚京低頭看手機(jī):“不用,我叫了車,該到了……已等候兩分四十秒——天啊,師傅,這邊這邊!”話畢拉緊安玨,回頭揮手,“走了啊,謝謝你的神奇保健品。”
池敘又笑了聲。
他是不茍言笑的性子,今晚卻總在笑。
上了車,安玨從后座探出頭問司機(jī):“師傅,小東巷往這邊,別繞路。”
師傅一臉問號:“啊?沒說去小東巷啊,這不目的地定位明中后門嗎?”
“沒錯沒錯,”倪稚京低頭回著手機(jī)消息,“師傅別理她,就去明中后門。”
“稚京,你醉了嗎,不是說送我回家?”
“你才醉了,哪次回家不先來頓夜宵啊?搞笑。”
“……”
這回夜宵吃的是砂鍋粥。
安玨晚飯吃得挺飽,所以只叫了小份的鮑魚肉碎粥。上菜后,倪稚京立刻反悔:“我怎么覺得你碗里的更好吃?嘿嘿,你吃我的吧。”
看著換到自己面前的大碗膏蟹粥,安玨嘆了聲:“你總覺得別人的東西更好。”
倪稚京給勺子呼呼吹氣:“啊,果然你的比較好喝!好啦好啦,心事全寫臉上了。你是想問我和池敘的事吧?問唄。”
安玨點頭:“好,你說吧。”
倪稚京清了清嗓子:“我先叫點扎啤喝。”
“酒壯慫人膽?”
“屁,這叫酒后吐真言,看我多有誠意。”
悶下一杯精釀原漿,倪稚京才說:“嗐,不就是上次在手術(shù)室前,知道池敘就是我原本的相親對象。于是如此這般,就聯(lián)絡(luò)上了嘛。”
“就這樣?”
“哦,再上次借過他的r8,我請他吃了頓飯,得知我大舅和他爸最近又因為什么紐約醫(yī)療基金受托,這樣那樣的,又合作上了嘛。”
安玨驀然想到過年那會兒,倪稚京往小東巷搬了特別重的水果,遠(yuǎn)超她的能力范圍。
想來那個時候,倪稚京和池敘就有苗頭了?
可僅憑這些,就斷言倪稚京在和池敘交往,好像有點武斷了。
但安玨沒再問下去。
畢竟對池敘,她實在無法大方表達(dá)祝福和贊成。
多詭異,她和倪稚京關(guān)系多么好,卻不約而同地排斥彼此的對象。
倪稚京又喝完一杯:“問完我的事,我是不是也能問你了?現(xiàn)在你和襲野是什么情況?”
安玨愣了下:“他很忙,我們很少見面。嗯……今天早晨,他來家里見了奶奶。”
“我靠,這么快。是要提親?”
“沒有。就見個面,他拎了點禮物。和池敘今晚給你的這些差不多。”
至于分別時的那些不愉快,安玨不想提及。
停頓片晌,倪稚京又問:“盛長廉知道你們的事了?他同意?”
安玨反應(yīng)了下,失笑。
她似乎只聽過倪稚京連名帶姓地稱呼襲野父親。而他們這些當(dāng)事人作繭自縛,才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看作不能宣之于口的you know who.
安玨壓著胸前的長發(fā),低頭喝了口粥:“他父親不會同意的。”
“那他就這樣耗著你?”
“你情我愿的事,合就聚,不合就散,沒有誰耗著誰。”
倪稚京沉默須臾,嘆氣:“哎,要不怎么說年少時別遇到太驚艷的人呢。初戀真可怕,你也算是一見楊過誤終身了。”
安玨笑了下:“大概吧。姜阿姨說得不對,以貌取人的不是你,是我。”
倪稚京撇嘴:“話也不能這么說,以貌取人咋了,生理性喜歡才是男女走到最后的關(guān)鍵。你想兩個人吵得再兇,一看對方還是賞心悅目,走著走著,衣服脫了去床上吵——剛吵到哪?哦對,都講了托洛斯基才是對的,蘇聯(lián)不可能獨自完成快速工業(yè)化,修正主義害死人……死鬼,輕點啦……英特納雄耐爾必將實現(xiàn)!”
安玨驚呆了:“我天,你小點聲?”
倪稚京來的時候很平靜,完全看不出醉意。
但吃酒切忌度數(shù)先高后低,特別容易醉。在倪家喝的是四五十度的白酒,而夜宵的扎啤不會超過五度。
這下可糟了。
安玨起身拉倪稚京,她卻甩開,無縫切換下一話題:“對了,襲野就沒問問你,怎么就淪落到了做調(diào)音師的境地?”
安玨搖頭:“何至于淪落啊?我喜歡做這個事情。”
“因為你腦殘,干一行愛一行。當(dāng)年你多會念書啊,為什么高考沒……我可是你的學(xué)習(xí)事業(yè)粉……狗男人他媽的問都不問?”
安玨無言以對。
她和襲野都對過去十年的事避而不談,是心照不宣,不想揭開傷疤。
哪怕現(xiàn)階段美好得有些不切實際,遲早要在現(xiàn)實的照妖鏡下顯出原形。
但物來則應(yīng)物去不留,糊涂一時又何妨?
半晌,倪稚京嗷一嗓門又起來了:“對了,你和他復(fù)合就復(fù)合吧,千萬做好避孕措施啊!”
食客們看過來了。
安玨人都麻了:“什么!我沒有?”
“沒有?難道他不行?不可能,他一看就賊有勁。那是你不行?你哪不行,要不要陪你去看病?”倪稚京重重地拍了桌子,“我以為你倆這樣的,早就做到床板冒火星子了,結(jié)果跟我玩純愛是吧?”
所有人都在笑。
安玨腦袋里簡直在閃走馬燈了,回過頭,很少這樣大聲講過話:“老板,結(jié)賬!”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把掉線的男主更早端上來,接下來幾章大幅度刪減支線,希望沒刪出什么劇情bug.
如果只看男女主對手戲,可以跳到42章。
全文女主視角,女主會獨立面對解決很多困境,所以有時會出現(xiàn)男主暫時掉線的情況(絕不是毫無作為!),卑微疊個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