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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玨不明所以:“啊?沒看到你招手啊,不排隊了嗎?”
“不排了,好死不死看到丁文麒,氣都氣飽了,還吃啥?咱再找找,沒找到男生就回班上去吧。”
她倆繞了一圈,還真發現了班上幾個男生,就坐在食堂后門前的餐桌下五子棋。
倪稚京火氣還沒消呢,當即沖上去揪住趙然的衣領,聲色俱厲:“你們幾個,要錢要命?”
安玨趕緊安撫她:“說好的自己人不見外呢?息怒息怒。”
趙然小雞啄米式點頭:“女俠饒命,小的幾個這就滾回班上去!”
“麻溜兒的!”
“是是是!”
出了食堂,倪稚京還不甘心:“我越想越氣,校運會那會兒卉卉照顧了丁文麒大半個月。他倒好,一點表示都沒有。真想找人一拳把他的狼心狗肺給揍出來,再丟去喂狼狗。”
這話特別有她的風格,安玨又是一笑。
兩人目標達成就要回班,卻又聽到了后門之外,有人正在說話。
食堂后門連著廚房,油煙重,還是焚燒垃圾點,往這里走的人向來很少,更別提杵著聊天了。
一排孤獨的常青樹天長地久地栽在這里,倪稚京眼明手快,拉著安玨藏了進去。
安玨一驚:“怎么了?”
倪稚京用口型提醒她:“是丁文麒。”
安玨立刻意會,閉緊了嘴巴。
不遠處,丁文麒背對她倆站著。
他是很標準的運動員體型,幾乎把視野遮了個干凈:“問你話!是不是男人你?打球的時候愛甩鍋就算了,把女孩子弄哭算什么本事?”
倪稚京轉頭看安玨,表情夸張:“我的媽,老天終于知道我快被念書折磨死了嗎?這什么酸爽劇情啊?快打起來打起來!”
可和丁文麒對峙的男生一開口,不止倪稚京,安玨的表情也凝固了。
男生聲音心不在焉的,卻很有穿透力:“你說誰?剛沒聽清。”
“裝什么傻,誰在追你你會不知道?”丁文麒吼完才察覺自己問了句廢話。
“不知道,你說哪個?”
“襲野,你很得意啊。”
“看你這樣,確實有點。”襲野把煙掐滅,丟進焚燒堆,“是隊友才建議你,少把心思精力放在訓練以外的事情上。”
“說得好聽。你不花心思精力去招惹她,她會喜歡上你?”
“事實卻是正因為我不喜歡她,她才喜歡我。你要不要學學看?”
幾句爭執下來,食堂里已經有不少同學聞聲而出。
既然法不責眾,倪稚京也拉著安玨堂堂現身,成功潛入圍觀的大隊伍。
這人一多,丁文麒到底要面子,平息了情緒:“少扯那些有的沒的,說正事。葉亦靜前天托隊友送了你一雙鞋,誰讓你把它丟掉的?”
“好問題。我也想問,是誰讓你去扒垃圾桶的。要不你怎么知道?”
“你——”
“噗!”有同學沒忍住笑了。
倪稚京笑不出來,迅速左右觀望:“我的天,卉卉可千萬別在,看到了還不得傷心死。這什么‘我愛你你卻愛著她,她愛的他只愛她’的狗血八點檔啊?”
安玨好半晌都沒聽出自己也被納入這個人稱繞口令套餐了,在倪稚京的胡亂編排下,她甚至位于食物鏈頂端。
可這樣浮躁的年紀,無論在感情里占據什么位置,轉眼間就會改變,沒什么可得意。
大家不過是以愛為名,宣泄對自身無能的不滿,受傷害的永遠只是最單純的那個人而已。
丁文麒根本不見得多想為葉亦靜抱不平,他只是想贏。
男生之間的小把戲,安玨見多了,卻還是為鄭卉感到不值。
“你就算當面退給她也好。當眾下一個女孩的面子,這就是你的能耐?”
丁文麒緊張到口齒含糊,耳根都紅了。
但襲野無所謂別人看不看,怎么看:“我為什么要浪費時間做這種事?我丟我的,本來也沒人知道。你把東西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現在還當眾說,這才叫下她的面子。”
“你知不知道這球鞋是她特意從米蘭帶回來的限量……”
“不知道。你們買個東西總愛提原產地,什么毛病?意大利也好德國也好,我不喜歡,從天上掉下來也還是不喜歡。”
反正煙也抽完了,襲野懶得糾纏,抬腿就走。
可剛錯開身,他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安玨。
喉中不自覺一梗,不知剛才她聽進去多少。
丁文麒騎虎難下,只想拉人一起下水,不管不顧地制住襲野的肩:“那是她特意給你買的生日禮物,你別給臉不要。有種的,就去和她道歉。”
襲野甩手擺脫,難得收了點勁。
這是第一次,他被挑釁后選擇忍讓。
沒想到丁文麒頭腦發熱,再度伸手,扣得更緊。
襲野偏頭看他,眼神也徹底冷了下去。
圍觀的同學們至此算是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雙方都是將近一米九的男生,既高且壯,動起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了好了兩位,都是同學啊,消消氣。”
“快期末了抓得嚴,別被教務主任逮到了……”
這話未卜先知似的,倪稚京嗓門一提:“啊呀,爸爸!”
倪宏韜就站在人群后方,背著雙手在盤核桃,人還是那樣笑瞇瞇的,一團和氣。
可當他逡巡一圈,一開口就是質問三連發:“都在瞅啥呀?天塌啦?看來咱明中的功課還是太少,干脆高一就把高中學完了咋樣?”
圍觀者立刻作鳥獸散。
安玨也拉著倪稚京匆匆離場。
襲野收回目光,走時往前稍微帶了帶,就把丁文麒撞得一踉蹌。
丁文麒這才想起之前測試臥推力量,襲野是建校以來唯一上來就推動八十公斤的,把教練都給驚得不輕。
一臉灰敗地閉上眼。
真是幼稚的沖動的代價。
下次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