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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角關系
整個十月, 連著病假、暴雨、洪澇,安玨落下了不少課業。
十一月中旬,明中秋季校運會延遲開幕。
入場儀式安玨舉完班牌就回到班上, 繼續深居簡出,刷題看書。
作為勵志代表的平行班,四班像她一樣不湊熱鬧、留班溫書的同學也有, 但不多。
溫書沒溫多久, 就有同學提議把窗簾拉上, 用教學幕布看點刺激的。
投票榜首的是《鬼來電》第一部, 看了不到十分鐘,所有同學都不約而同擠到了一塊。
鬼片這東西,特能刺激內啡肽分泌, 越怕越過癮, 沒人想停下。
尖叫聲終于引來實驗班同學的不滿——其實明中教室隔音挺好的,而且實驗班距離四班很遠,但夾不住尖子生耳朵也尖。
實驗班副班長姜霖過來敲門:“可以小聲點嗎?我們班同學沒法做卷子了。”
應門的是坐在前排的趙然,見到美女立刻鞠躬:“是是是, 音量立馬調小!學神降臨,我等不勝惶恐。”
其他同學笑他諂媚, 又踢又踹地讓他滾回座位。
但也老老實實把音量調到最低。
本以為這樣就行了, 結果正在開會的吳瓊還是收到了實驗班投訴, 怒氣沖沖地趕來。
沒成想兔崽子們看的是鬼片, 吳瓊推開班門, 正好撞上美美子出現在舞臺后方的驚悚畫面, 自己嚇得差點撅過去。
同學們一擁而上給她順氣,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吳瓊真是恨鐵不成鋼到了極點。
早在校運會開始前, 她就拿著密密麻麻的報名表, 痛心疾首:“讀書不積極,趕趟第一名。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四班,過去四班那可是平行班里最刻苦的,哎喲,我班上倒了一個人抬出去,都沒人發現!”
“沒人發現,那吳老師您怎么會知道?”
楊皓原禍從口出,就這樣被吳瓊揪著耳朵報名了三千米。
事后倪稚京有點幸災樂禍:“兄弟,別怕,我也報名了,在沙坑等你。還是安玨不講義氣,什么都沒報,不過誰讓校運會不比舉重呢?”
像是響應倪稚京的話似的,安玨正在寫字的鋼筆氣密性太差,墨水堵塞,她一使勁,筆尖又斷了。
倪稚京報的是女子跳遠,權當玩票。
到了跳遠比賽當天下午,鄭卉有事來不了,安玨肯定更要去看的。這一看不得了,倪稚京在沙坑里一蹦蹦出個全校第三。要知道,體育生也參加了這個比賽。
消息傳回去,全班震動,聊天的也不聊了,看書的更不看了。
接下去就是校運會壓軸的接力賽,四班同學正好全體跑來助陣。
倪稚京喜滋滋地展示完脖子上的銅牌,同安玨抱怨:“接力真沒啥好比的,咱班男生跑再快,還能快得過九班十班去?”
“不好說,不好說。”楊皓原昨天下午剛跑完三千,今天依舊喘不上氣,完全是被同學架到操場的,“我剛路過特長班那邊,他們好像出了點事,缺兵少將的。”
倪稚京踮腳眺望,遠遠看到一個嬌俏身影,撇嘴:“卓愷旁邊那誰啊,葉亦靜?怎么哪都有她?”
安玨想勸她不要多管,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倪稚京一把拖去了戰場。
特長班就連大本營都和別班不一樣,尤其十班,超大的遮陽傘上印著涂鴉,濃墨重彩,非常吸睛。還有自建的樂隊現場助威。甚至不知從哪里接過來一個雪柜,冰鎮著各類冷飲。
更不說學生們獨樹一幟的打扮。學校本來就不大約束藝術生,有些還是暑假和體育生一起轉過來的,因此彩妝大波浪、短裙無袖衫,這里自成一道風景,人氣居高不下。
倪稚京鉆了半天沒鉆進去,只得隔著人縫看熱鬧。
安玨的視線也從縫隙里透過去,先是看到一雙筆直的瘦腿,套著經典的凹凸格淺灰針織提花襪,很容易想到英倫公學里被保護得很好的女孩子。
女孩踩著黑色軟底皮鞋,系絆末端是香奈兒的金屬扣。
安玨一下就知道對方是誰,便不再亂看了。
卓愷被幾個女生圍著,面色著急,但還是很有耐心:“他真沒手機號,別再問我了。”
有人不樂意,撅起嘴:“少來喔。”
另一個女生翻白眼:“卓愷,你是不是羨慕你兄弟有校花追,因為嫉妒才不肯說啊?”
卓愷竟然這樣都不生氣:“哎,你們自己看,我現在也聯系不到他,正著急呢不是?”
這時葉亦靜啟唇,聲音像抓了把嘉云軟糖:“沒有手機,座機也行呀。”
卓愷無奈:“座機也沒有。”
葉亦靜磨了磨鞋底,顯見是有些惱了,就連發惱也愛嬌:“那他住哪,總能告訴我吧?”
想到南水關,卓愷明顯一頓:“這個,我也不知道。”
葉亦靜察覺到了這微妙的停頓,以為他故意不說:“你這人怎么這樣啊。”
“啥叫他這人怎么這樣,你們強人所難還有理了咋的?”
倪稚京嚷嚷著擠了進來。
她看不下去這場熱鬧,決定親自再創輝煌。
有女生提醒葉亦靜:“倪主任的女兒,就四班那個。”
其實不用提醒,當葉亦靜看到倪稚京牽著的安玨,就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葉亦靜的目光從安玨臉上掃過,語氣淡下去:“我們問我們的,和你有什么關系?”
倪稚京下巴一揚:“不好意思,路見不平。”
有人嗤笑:“少多管閑事了。”
“閑事不閑事,你們說了算?”倪稚京朝卓愷示意,卓愷也回以一笑,她又說,“你們為難我朋友,就是為難我。”
“有爹撐腰真了不起,你管天管地,還能管我呼吸學校空氣?”
“有道理哦。你要恁能就快把你呼吸的空氣吐出來啊,晚了我收利息嗦。”
倪稚京這一開口五湖四海的,能把對方腦瓜子吵得嗡嗡亂,瞬間喪失攻擊力。
“我……你!”
“你什么我?追個男生追到人盡皆知了,都還要不到對方電話。人家啥意思,還不明白嗷?就是不喜歡唄,越糾纏越討厭。”
葉亦靜自小明珠似的被人捧著,從來沒被這樣講過,還是在大庭廣眾被人戳脊梁骨,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身邊一群人瞬間炸了。
這些女生不管學音樂還是學美術,在校外的時間比在校內還多,因此深諳街頭智慧,講理講不過科班文化,吵架吵的就是人身攻擊:“倪稚京,說話這么臭你舔馬桶了是嗎?你是自己長得不咋地,所以嫉妒亦靜吧?”
“噢喲,少自報家門了。”倪稚京把安玨往前一提,“我有必要舍近求遠,嫉妒你家公主嗎?”
這個女生說不過她,另一個又頂上來:“心理陰暗還不承認呢,不愧是關系戶。我勸你趕緊滾回教室躲著吧,皮膚那么黑還敢跑出來曬,小心半夜吃巧克力咬到手。”
倪稚京繼續兵來將擋:“我是黑啊咋的,你們白呀所以穿這么少?衣領子比藝考分數線還低。”
這邊越吵越厲害,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同學聚集過來。
卓愷內外交困,這邊勸完那邊攔。安玨也緊了緊倪稚京的手指:“別和她們爭了,找人要緊。”
卓愷剛才的意思很明確,襲野不見了,接力賽沒法比。
事有輕重緩急,倪稚京也偃旗息鼓了:“有道理。懶得和你們吵,找人找人。”
這邊擅自喊停,那邊反倒更來勁了。
“喂倪稚京,剛才不是兇得很嘛?怎么你旁邊女生才說一句就乖乖聽話了?你是跟班丫鬟吧你,喲,人家戴什么發夾,你也戴一樣的。”
“什么跟班丫鬟,我看就是一條被她主子牽著的狗,到處亂咬……”
話未說完,出言不遜的女生就被人狠狠搡了一下,倒退幾步勾到桌角,狼狽摔倒。
前頭罵得再兇也沒什么。一旦動手,性質就不一樣了。
可出手推人的安玨不但沒有收回手,更是指著對方的鼻子:“你再說一遍試試。”
那女生沒料到安玨突然的變臉,呆坐在地上,驚得連哭都忘了。
十班的同學此時占了理:“喂,你干什么?”
“四班的動手打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