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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話?。

珍珠點點頭。

“但是……”晏同殊又晃了晃她的手：“珍珠，雖說成親的事?是某些人居心不良自作主張。但你也確實?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成婚么？”珍珠不解地問。

晏同殊搖頭：“是未來?。你總不能一輩子在我身邊做個小丫鬟吧。這三年，你跟著我，在開?封府也學(xué)?習(xí)了很多不是嗎？你有沒有什么想做的？”

“啊？”珍珠茫然地叫了一聲：“奴婢不能當(dāng)一輩子丫鬟嗎？”

晏同殊仔細(xì)思考，“那你如果想做成丫鬟中的精英，成為大丫鬟，成為教習(xí)別?人的領(lǐng)頭姑姑，我覺得這個想法也很好。但你總得考慮清楚不是嗎？”

聞言，珍珠擰緊了眉。

晏同殊忍不住想起?了十八歲，高?考后，她填志愿時?的情形，她那時?也很迷茫，完全不知道選什么專業(yè)，每個專業(yè)都有一大堆人勸退，怎么看都前途渺茫。

所以不著急。

雖說是古代，但晏同殊始終覺著，十八歲的人生，還早著呢。

有她給?珍珠做后盾，就算珍珠三十歲想再出發(fā)，干出一番事?業(yè)，也不怕晚。

六月，兩?年一度的州府試結(jié)束，八月末，三年一度的京考開?始。

九月初，京試放榜。

好消息，錢不平的二兒子考上了。

雖然是末尾的進(jìn)士，但考上了，在落榜兩?次后，終于考上了！

錢不平大擺流水席慶賀。

晏同殊也帶著珍珠金寶過去恭喜。

晏良容和晏良玉自然也不會錯過。

珍珠眼珠子好奇地轉(zhuǎn)著，一會兒看看晏良容，一會兒看看晏良玉，一會兒又在錢家人身上轉(zhuǎn)著。

大家好像都堅定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那她呢？

她一個小丫鬟不做丫鬟能做什么？

珍珠陷入了大大的苦惱中。

那天，珍珠去律司送公文。

這會兒，晏良容已經(jīng)升任為律司的最?高?女官尚任了，律司男官已經(jīng)全部退出律司。

珍珠送完公文，見趙升坐在院子的臺階上吃餅，嘴里還念念叨叨著什么。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背后拍了拍趙升的肩膀。

“啊——”

趙升嚇得手里的餅都掉地上了。

珍珠哈哈大笑。

趙升委屈道：“珍珠姑娘，你嚇?biāo)牢伊恕！?

他撿起?地上的餅，拍干凈灰，繼續(xù)吃。

珍珠好奇地睜著明亮的大眼睛：“你剛才發(fā)什么呆呢？嘴里還念念有詞，你在念什么？”

趙升將?餅裝隨身布包里，嘿嘿一笑：“我剛才在嘀咕，咱們小人物也能當(dāng)大人物。”

“什么小人物大人物？”珍珠聽不懂。

“我大哥。”趙升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去年被岑大人帶走訓(xùn)練了，今年已經(jīng)進(jìn)了神武軍，在都官大人手下?做親兵。我相信我大哥，遲早有一天，一飛沖天，做成大人物。”

珍珠皺著眉想了想，問：“那你呢？”

“嘿嘿。”趙升摸著后腦勺：“咱沒大哥的本事?，就是一小人物，做好現(xiàn)?在的衙役就已經(jīng)不錯了。”

珍珠又陷入了沉思，許久后，她看著趙升：“那你覺著我能做什么？”

趙升疑惑地看著珍珠。

珍珠眨巴眼睛：“我能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趙升腦子轉(zhuǎn)動：“珍珠姑娘，你跟著晏大人這么久，對本朝的律法和府衙流程，比許多書?生都熟，甚至不輸狀師，你要不要試試來?咱們律司？”

“我？”珍珠拼命搖頭：“那不成，絕對不成。我一個小丫鬟，就算識字，那也是一手狗爬字，那科舉那么難，我哪里能成？”

“那咱就學(xué)?！”

知道自己大哥要成大人物了，趙升現(xiàn)?在對一切都充滿信心，覺得只要下?定決心，只要努力去學(xué)?，什么都可以做到。

趙升拍著胸脯，大聲且堅定地道：“只要肯發(fā)奮，咱小人物也能做成大人物！”

“不成不成，絕對不能。”

珍珠仍然拼命搖頭。

回開?封府，珍珠把這話?和晏同殊一說，“少爺，你說趙升是怎么想的？奴婢一個小丫鬟，什么都不懂，他讓奴婢去考小科舉。那么多人考呢？奴婢怎么可能考得過？”

晏同殊還沒說話?，秦弈忽然開?口道：“朕覺得可以。”

考小科舉好啊。

考小科舉要讀書?，要練字，要學(xué)?律法，還要鉆研實?例。

珍珠就沒時?間黏著晏同殊。

而且等考上了女官，律司忙，珍珠到時?候，就完全沒時?間黏著晏同殊了。

他的晏卿，就能有更多的時?間陪他。

秦弈板著一張極其嚴(yán)肅的臉：“你跟著晏卿多年，當(dāng)過伴讀，能識字能讀書?，又有斷案判案的經(jīng)驗，還經(jīng)常幫助開?封府整理文書?。許多案例，送不到晏卿面前，只停留在司錄參軍一級。甚至你看過的案例比你家少爺都多。”

“啊？”珍珠歪歪頭。

真的嗎？

珍珠很懷疑，懷疑這是狗皇帝和她搶少爺?shù)年幹\。

晏同殊橫了秦弈一眼。

這家伙，滿肚子壞水。

但……其實?也不無道理。

不過一切還是要看珍珠自己的意愿。

女官的小科舉，競爭一點不輸男官的大科舉。

甚至因為女官錄取人數(shù)少，女子出頭的機(jī)會少，競爭更加激烈。

珍珠如果發(fā)自肺腑地愿意，自然要全力幫她，但如果不愿意，勉強(qiáng)她考女官，和家長逼孩子讀不喜歡的專業(yè)，讀書?的時?候，全是痛苦，有什么區(qū)別?？

晏同殊拉著珍珠，將?自己的這些想法一一說明，讓珍珠慎重考慮清楚。

珍珠問：“少爺，奴婢真的能考嗎？奴婢就一個小丫鬟？”

晏同殊笑道：“如果你愿意，我教你。”

“那奴婢再想想。”珍珠撓著頭。

晏同殊笑著應(yīng)下?：“嗯。”

慎重思考了一夜，第二天，珍珠興沖沖地找到晏同殊，表明自己要考女官，晏同殊立刻拉著她為她制定了嚴(yán)格的學(xué)?習(xí)計劃，并且每日一有時?間就教她讀書?，講解律法，分析案例。

秦弈氣笑了。

呵！

失算了。

這下?兩?個人更黏糊了，一有空閑就黏在一起?。

秦弈給?珍珠找了七個老?師，七天換班輪流教。

晏同殊：“……”

這人醋勁能不能別?這么大？

女官雖然是小科舉，但也和男官一樣，三年一考。

因為珍珠決定學(xué)?習(xí)的那年，剛好輪到第二屆女考開?考，于是珍珠考了三次，在七年后，終于考上女官。

而在這七年中，她在一次和晏同殊出門斷案的時?候，遇到了自己的緣分。

果然，緣分天定，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珍珠拿到了女官任命書?，指腹一遍遍撫摸著任命書?上的字。

九品女史。

她現(xiàn)?在終于能理解為什么錢二少爺考中進(jìn)士，哪怕是最?后幾名都要大擺宴席了。

嗚嗚嗚。

三次。

七年時?間。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萬中選一。

她終于考中了女官。

娘，女兒當(dāng)官了！

女兒以后也可以為民請命了！

女兒光宗耀祖了！

珍珠喜極而泣。

第二天，珍珠換上女史官服，站在律司那塊莊嚴(yán)的牌匾下?，深呼吸，從今天開?始，她，小珍珠，要做大珍珠。

要開?啟她新的人生了。

珍珠，向前沖吧！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然后毅然決然地抬起?腳，走進(jìn)了律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