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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工人?家里的?貓不知怎的?跟了過來,那工人?正在那喂,少爺心情不好,又嫌棄貓臟,一腳給踹死了。我有一次看見那名工人?在墻角避開施工的?眾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果然,那墻剛搭起來沒一個?月,一次暴雨,就?塌了。少爺被墻壓斷了腿,養了三個?月。”
曹鶴低聲咒罵:“那該死的?賤種。”
曹鶴質問道:“你為什么不早說?”
反正也要走?了,藍衣男人?理直氣壯:“我為什么要說?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少爺,把我們當過人?嗎?我是在你們府里做工,又不是賣給你們了。動不動就?罵,心情不好就?踹。你們都不在乎我的?死活,那我憑什么告訴你們?你們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也是廚房里所有人?都知道李建寧惠給曹家人?喂臟水,卻一句不說的?原因?。
曹夫人?心累:“給錢。”
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辨別是真是假了,只想?將一切都結束。
有了人?開頭,說得人?就?多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曹夫人?那些名貴的?衣服為什么那么容易被蟲蛀。
因?為那被曹夫人?連罰守夜三天,白天夜里都睡不了,活生生熬了三天的?姑姑在衣柜里撒了引蟲粉。
曹鶴珍藏的?藏酒,為什么有一股怪味?因?為有人?往里撒尿。
曹浸月去參加宴會,為什么會和言和郡主?撞衫撞首飾?
怎么偏偏這么巧,衣服首飾都撞?
下人?之間也有自己的?交際圈子,庫房的?丫鬟認識言和郡主?府里的?丫鬟,早就?知道言和郡主?會穿什么,用什么,于是選布料首飾的?時候,特意將與言和郡主?一樣的?放在最顯眼處。
丫鬟不一定聰明,也不會開口勸說,就?是單純地?碰運氣,每次都把撞了的?料子放在最顯眼處,十次十不中,第十一次總會成?功。
果然,曹浸月在宴會上被言和郡主?訓了。
那丫鬟為什么這么做?因?為曹浸月喜歡的?一個?哥哥曾上門做客,多看了那丫鬟兩眼,曹浸月覺得這丫鬟心思不干凈,盡想?著勾引男人?,讓那丫鬟跪了一夜。
曹家人?不把下人?當人?,下人?也沒把他們當人?,就?單純地?把他們當作賺錢的?工具。
下人?們時不時的?還會聚在一起,一邊吃蠶豆一邊烤豆腐,一邊吐槽今兒曹家人?又做了些什么,說起他們私底下那些小手?段,大家哈哈大笑過去,心里頭被主?子們惡心到的?怨氣,也似乎少了不少,感覺這日?子又有盼頭了。
晏同殊搖搖頭,這曹家人?也都不是啥好東西。
這時,門房段舟站了出來:“其實,夫人?,您和伯平侯夫人?交惡之前,伯平侯夫人?似乎有急事派了身邊的?姑姑來找您和將軍,但是我跑邊上歇著了,壓根兒沒給那姑姑開門。
小的?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這次,反正那次,等小的?回來的?時候,那姑姑在門口罵得很臟,小的?怕挨罵,就?說是奉命行事,伯平侯府的?人?說曹府故意拿喬,等伯平侯度過難關,和曹家勢不兩立。這之后,您和伯平侯夫人?的?關系,似乎就?變得差了很多,將軍好像也被伯平侯彈劾了許多次。”
曹夫人?氣到心梗:“你、你怎么敢——”
段舟小聲辯解:“小的?不是故意的?,那時候,小的?的?娘生病了,小的?想?請半個?月假,回家照顧老娘,你們不答應。我心里有氣,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有前日?,將軍回府,我不是說我肚子疼,拉完肚子回來看見將軍回來的?嗎?事實上,我每天都這樣,時不時地?怠工,所以,那天也不是肚子疼……”
段舟越往后說越心虛,聲音也越輕。
晏同殊敏銳問道:“你說你每天都這樣?”
段舟點頭。
晏同殊:“那天,門房當值只有你一人??”
段舟再度點頭。
晏同殊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不確定,就?是在腦子里模模糊糊飄著,沒法徹底抓住。
這一通審下來,曹浸月時不時過敏的?原因?找到了,曹鶴經常拉肚子的?原因?找到了,曹夫人?那些名貴的?衣服特別容易壞的?原因?也找到了。
大家都精準找到了自己的?報應。
曹府的?這些下人?大家都只是略微地?出口惡氣,但是給曹府造成?的?損失,卻不可估量。
曹夫人?心累地?揮揮手?,讓所有人?都下去。
曹浸月恨不得把屋里所有的?香粉香脂都給扔了。
曹鶴也恨不得把酒窖里的?酒都給砸了。
晏同殊看夠了戲,帶著珍珠金寶,起身告辭,現?在曹夫人?無人?敢用,便讓香浮送客。
走?到院門口,晏同殊看著香浮:“香浮姑娘,你貼身伺候曹夫人?多年,你家夫人?若是與男子私會,必然需要你幫忙遮掩。”
聞言,香浮呼吸短暫地?一窒,然后立刻調整表情,沉穩道:“晏大人?,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么。我家夫人?雖不是大家閨秀,卻也是從小讀書,蕙質蘭心,她嫁給將軍多年,一直嚴守規矩,辛苦管理后宅,為將軍免除后顧之……”
說到管理后宅,香浮尷尬了一瞬,剛才的?樣子,這后宅管理得也確實不太行。
她頓了頓說道:“不管怎么說,在奴婢眼里,夫人?救過奴婢的?命,她是一個?好夫人?,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損將軍名譽的?事情。”
“是嗎?”晏同殊摸了摸下巴:“那可能是本官誤會了。本官一會兒再去問問蕭夫人?。”
不問曹夫人?,不問蕭鈞,偏偏說去問是蕭夫人?。
而蕭夫人?不僅會武,還素來脾氣不好。
晏同殊這么一說,反而把準備繼續和晏同殊持續周旋下去的?香浮梗了一下。
香浮:“蕭夫人?去上香了,要明日?才回來。”
“那就?明日?問。”晏同殊笑了笑,帶著珍珠金寶走?出曹府。
一上出曹府大門,珍珠捂住心口,感嘆道:“我的?天啊,好大一出戲。這曹家人?可真是作惡多端。”
金寶哼了一聲:“誰讓他們不把人?當人?,活該。”
珍珠點頭,還是晏府好。
夫人?溫婉端莊,兩位小姐溫柔善良。
少爺待他們也像親人?一樣。
哪里像那曹家人?。
珍珠嘖嘖了兩聲:“少爺,金寶,你們說曹家人?怎么想?的??就?算曹將軍沒死,曹家就?他們四個?人?,那么多那么多下人?,二三十個?呢,他們如此欺壓,如此惡劣,就?不怕這些人?合起來弄死他們?”
晏同殊:“你們沒發現?嗎?”
珍珠歪了歪頭:“發現?什么?”
晏同殊:“出來認錯的?下人?里沒有曹夫人?他們屋內的?人?。說明他們覺得,貼身伺候他們的?是自己人?,只要收攏住這部分人?心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殊不知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再小的?螻蟻也是有脾氣的?。”
晏同殊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曹家人?運氣還是不錯的?。”
就?這個?欺壓法,只是換來了下人?們一點不痛不癢的?報復,能活到現?在已經算運氣很好了。
若是那重金屬含量超標的?‘污水’發現?得再晚一點,曹夫人?也要上西天。
而且曹夫人?現?在已經中毒了,即便暫時沒有危及性命,等年歲大了,身體?的?病痛也少不了。
晏同殊說完,交代曹府門口守著的?開封府衙役,讓他們盯緊曹夫人?,曹夫人?一旦有什么異動,即刻向開封府匯報。
打草驚蛇,請君入甕的?餌已經放了,就?看曹夫人?什么時候上鉤了。
下午,晏同殊正在辦公蓋印,張究敲門而入:“晏大人?。”
他行禮后說道:“我們在曹府書房地?板上刮下來的?白色粉末,已經確認了。是鹽。”
鹽?
晏同殊一時茫然。
曹家書房內怎么會有那么一大片的?鹽?
這東西是巧合,還是兇手?的?設計?
“還有。”張究目光沉穩:“衙役打聽到,曹大人?死的?那日?白天,巳時三刻出門后,去了明親王府邸拜訪,之后約午時吃飯的?時候,他和孟義孟將軍在匯花樓起了沖突,雖然沒有動手?,但是在旁伺候的?歌女?們都說孟將軍的?臉色十分難看,連酒杯都捏碎了。”
晏同殊:“匯花樓?”
張究垂下眸子,清了清嗓子,耳尖微微發紅:“是尋花問柳聽曲的?地?方。曹大人?最近兩個?月常去。里面?,男倌女?倌皆有。”
哦~
晏同殊懂了。
不過,那孟義不是據說十分愛妻忠貞嗎?也會去那種地?方?
晏同殊問:“他們說了些什么?”
張究搖頭:“當時吃飯的?人?很多,聲音嘈雜,歌女?們也只是在旁表演歌舞,并沒有貼身伺候,孟將軍和曹大人?說話又刻意壓低了聲音,因?而什么都聽不到。”
這樣啊……
晏同殊追問:“鼎升班呢?有異常嗎?”
張究搖頭:“鼎升班一直很安分地?待在曹府客房的?院子里,不出門也不鬧事。今日?早些時候還起來練了基本功。”
晏同殊:“繼續著人?盯著。”
張究:“是。”
等張究離開,晏同殊起身,讓金寶準備馬車,帶著珍珠去孟府拜訪。
晏同殊讓珍珠等在馬車上,敲門。
門房開門,她自報身份。
門房趕緊畢恭畢敬地?請晏同殊到旁邊的?候客廳小坐,他去通報主?家。
過了一會兒,孟錚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怎么?聽說我今日?在家休沐,過來看我?”
因?為是在自己家,孟錚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休閑長衫,長衫上繡著松竹,看起來格外清雅。
晏同殊指了指自己的?官服:“很明顯,我是來辦案的?。”
孟錚:“門房說,你找我父親?”
晏同殊點頭。
“成?,跟我來吧。”孟錚到前邊引路,晏同殊跟著他一路穿過長廊,繞過假山,來到一處僻靜的?屋子。
屋子兩扇門大開,正對著假山流水。
屋外細雪飛飛,屋內燃著紅泥小火爐。
孟義和秦弈相對而坐,正在下棋。
晏同殊轉身就?走?。
“站住。”秦弈悠悠開口:“跑什么?不想?看見朕?”